绿盈赶紧稳住婆婆,又往庭院外看了眼:“人多眼杂,为避免谢相责罚,还请婆婆行个方便,礼节是否可以从简,让大公子早些歇息?”
梳洗丫头们围住了正门,庭院里还有些想要闹洞房的年轻宾客,似乎还未知婚房内的状况。
婆婆点头:“那就麻烦姑娘照看好大公子,待会儿行完合卺之礼就让大公子和少夫人早点歇息。”
姜书衡要掀盖头了。
她整理了下仪容,拿起手中的秤杆,缓缓走到新娘面前。
若这位贺小姐要是知道自己顶替了她原本的夫君,误了她的姻缘......
想着想着,姜书衡有些迟疑,手也不禁颤抖起来。
绿盈轻咳一声,把姜书衡从思虑中拉了回来。
姜书衡飞快地和绿盈对视了一眼,随即下定决心掀开了盖头。
段迎珏缓缓抬眸,和身前的姜书衡对视。
姜书衡愣了一下。
姜无忧那小子竟有如此美貌的未婚妻!
眉心的花钿衬出胜雪肌肤,一双桃花眼更是含情脉脉。
至于含的什么情......
段迎珏思量着这谢大公子俊是俊,就是个头比他想象中的要矮一些。
想必幼时流落在外,过得十分辛苦。
掀了盖头,婆婆请两位新人行合卺之礼。
她俯身走到段迎珏身前:“少夫人,我们大公子近日服药,怕饮酒冲了药效,故以茶代酒。”
段迎珏并非不知晓适才门外那番动静,他原本计划在喝交杯酒的时候的下手。
可姜书衡的那一摔,倒是给了他发挥的空间。
他仍端坐着,说话徐而不缓,声音清柔温润:“大公子方才失仪不自罚三杯不说,还要以茶代酒,是在轻视将军府吗?”
婆婆被怼住了,没想到客套话招来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姜书衡。
这是下马威啊。
姜书衡挑了挑眉,果然是有脾气的。
她整了整本已齐整的衣襟,后退一步撩起衣摆,单膝触地:“是在下失礼了,无心之失,还请贺小姐恕罪。”
两人还未饮交杯酒,婚礼还未成。
段迎珏起身走向酒盘,两个酒杯并未添酒。
步履之间,姜书衡突然发觉这位贺小姐的身形要比她身边的姑娘要坚实一些。
她想,可能是在军营里长大的缘故。
不等她继续思索,段迎珏走到她身前,做了个虚空扶她起身的动作。
姜书衡顺势起身,两人第一次相对而立,她才忧伤地发现人家个头也比自己高。
段迎珏眉眼间有了些温度,似乎很满意姜书衡认错的态度。
“既是大公子身体抱恙,那便自罚三杯茶吧。”
姜书衡暗自松了口气,喝茶而已,好说。
倒是身后的绿盈紧张地盯着酒壶,担心段迎珏偏要姜书衡喝酒。
见段迎珏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酒壶,只是亲自添了三次茶,绿盈才放心了些。
姜书衡接过第三杯茶,却未继续喝下,而是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段迎珏。
段迎珏明白姜书衡这是想耍滑头,把第三杯算进交杯酒里少喝一杯,他并不打算接。
可谁料姜书衡突然把酒杯塞进他手里,又顺势环住他的手腕,把酒杯运到他嘴边。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段迎珏竟鬼使神差地喝下了这出其不意的交杯酒。
一旁的青轩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姜书衡诡计得逞,忍不住偷笑,挽着他的手喝下了交杯茶。
她把两个酒杯放回酒盘:“婆婆,现在算礼成了吗?”
婆婆笑容灿烂:“好好好,那大公子和少夫人早些歇息。”
众人陆续退下,婚房内只留下自我怀疑的段迎珏和疲惫不堪的姜书衡。
累了一天,姜书衡早有困意,又喝了些酒,实在是顾不上还在出神的段迎珏了。
她脱下喜服,准备就寝。
“你……”
段迎珏看着已经开始宽衣解带的姜书衡,慌忙背过身。
他的反应落在姜书衡眼里也变成了新婚夜的紧张和不自在。
但是姜书衡无所谓,反正都是女儿家。
“我困了,你要睡里边还是外边?”
段迎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过身看着困得不行的姜书衡:“你要睡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