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枕河和徐镜尘在返回据点的途中,迎面遇上一辆黑色轿车。那辆车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的正是林承允的脸。
林承允目光扫过林枕河,又瞥了一眼他身旁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的徐镜尘,随后唤了一声:“枕河。”
林枕河的心一沉。林承允竟然找到了这里。他绝不能暴露据点的具体位置,更不能让林承允知道据点里还有其他人,尤其是状态不稳的贺临川和重伤在身的梦晏亭。
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他上前半步,看似自然地挡住了林承允探究的视线,脸上随即挂起商务场合惯用的疏离微笑:“父亲,真巧。”
林承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林枕河身上:“不巧,我是来找你的。跟我回去。”
林枕河笑了笑,问:“回去?回哪里?林氏,还是您为穹穆棱准备的某个地方?”
林承允眉头蹙了一下,没想到林枕河会如此直接地顶撞他。他沉默了几秒,从车窗内递出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串号码:“三天之内打这个电话。否则,下次来的,就不一定是我亲自邀请了。”
他的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升上车窗,毫不留恋地驶离。
林枕河捏着那张卡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确认车辆彻底离开后,徐镜尘才上前,担忧地看向林枕河。
林枕河将卡片塞进口袋,说:“先回去。”
据点内,两人迟迟未归,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终于,门被推开。
林枕河走了进来,脸上却没有一夜倾诉后应有的疲惫或缓和。跟在他身后的徐镜尘,面色冷得几乎能冻伤人。
林枕河没有看客厅里的众人,直接对着空气下令:“Maximilian,立刻安排最高规格的医疗转运,目的地是第一御璟医疗总院特殊看护区。昭凛,你陪晏亭一起过去,确保途中绝对安全。”
陈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立刻上前,拦住了正要转身去安排的林枕河:“枕河,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要转移晏亭?你们在外面遇到什么了?”
林枕河下意识地想避开陈默的目光,习惯性地打算用“没事”或“只是更安全”之类的话搪塞过去。可他对上陈默那双眼睛,又想起昨晚悬崖边的对话和自己下定的决心,到了嘴边的话语便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林承允已经找到这附近了。这里不安全,他随时可能过来。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贺临川原本一直阴沉着脸坐在角落,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他豁然起身,几步走到林枕河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拽住了林枕河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林枕河的手腕随之传来一阵刺痛。
蒋临渊看到这一幕,眉头一跳,反应极快。他几乎在同一时间伸手,一把拽住了旁边眼看就要暴起伤人的徐镜尘的手臂。
徐镜尘的眸子瞬间锁定蒋临渊,杀意几乎化为实质,声音冷得掉冰渣:“松手。”
蒋临渊面色不变,甚至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应道:“好的。”可他拽着徐镜尘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徐镜尘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死死盯着贺临川抓着林枕河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解释:“我知道贺临川不会伤害他,也不会动手。松手。”
蒋临渊再次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诚恳:“明白。”
然后他的手拽得比刚刚更紧了。
徐镜尘:“……”
被贺临川死死拽住的林枕河,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看贺临川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看着一旁被蒋临渊死死拖住、濒临暴走的徐镜尘,再想到门外随时可能出现的父亲——无力感与压力再次席卷而来。
贺临川胸膛剧烈起伏,教养与残存的理智让他强压下在客厅当场发作的冲动。他攥着林枕河手腕的力道丝毫未减,甚至越来越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腕骨。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几乎是粗暴地将林枕河一路拽向自己和蒋临渊的房间。
连续几次被陈默和贺临川这样强硬地拖进房间谈话,林枕河已是身心俱疲。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蹙眉,心底随之泛起一阵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砰’地一声,房门被贺临川狠狠摔上,比陈默上次摔得还要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