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
我搬去春金街的宅子,没有挂牌。
我向阿黎借了些银钱,加上我这些年攒的,想将那药堂重新买下,卖家要价仅百两,我自己的钱便已经够了。
见此,我又询问多家铺子,得到的价格都是在百两之内。
哑巴。
我“买”下了药堂,更名为保仁堂。
半年,父亲从八品主簿升为礼部侍郎。
我知道了,萧朝槿,是前程,一个女儿那比得上他的前程。
一年,保仁堂步入正轨,我林钰也成了林大夫,被百姓信赖的林大夫。
宅子我挂了牌,林府的林,是我林钰的林。
我十七岁,你总算是回来了,可你还是不肯见我。
不,不是不肯,是躲着我。
你在偷偷看我。
怎么还从哑巴升为胆小鬼了,这可不是大获全胜的朝阳将军啊。
萧朝槿,我想你了。
我见到你了,大军回朝,你在前面领头,我长年与病人打交道,你怎能瞒得过我。
你病了。
病了不来找我,你以为自己身体多好?
隔壁人还说想入赘公主府,不行!
你是我的,既然当初你毁了我的婚事,那你就是我的婚事,还敢沾花惹草。
我包了石子砸你,你怎么还迎上来,你看清楚是谁了吗?就迎!
你想要那个位置,好,我帮你。
可你为何还是不说,分明你也对我有意。
哑巴!
元宵节那天晚上,你终于说了部分,一字一句的剖白让我软了心。
你是我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我少年的支撑,我不逼你,剩下的等你愿意再告诉我吧。
在销雾林,我们都没料到还有第二拨杀手,你伤得好重,我真怕救不活你,幸好有云知。
云知和沈黎寻来药材,我总算稳住你们的毒,回去后马不停蹄研制出解药。
你醒来一刻不止的拉住我的手,生怕我跑了,傻子。
时间转瞬即逝,一切都在计划中,安王叛变,五皇子杀死安王,你成功登上皇位。
乌神医取到东西也向我辞别,他准备回西南。
我力败太医院众医师,了解心结。
继续守着保仁堂,守着你。
你时不时来我保仁堂看我,我时不时去宫里看你,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可云知和沈黎成亲了,你心动了。
力排众议与我成婚,立我为皇后,许诺此生此世仅我一人。
我用尽毕生所学为你调养身体,你的身体好空,虫蛀过的木,再拼成桶,总是会漏的。
你知道了,笑了笑,仿佛你早就知道,你终于告诉我,你所隐瞒的事。
竟是如此!原来如此。
你退了位,我和你在阿黎她们旁边住下,度过余生。
院子是我喜欢的样子,你早就准备好了,是吧?
你还是那个萧朝槿,一点没变。
没有过度操劳,你的身体比预计多撑了五年,可也只是五年。
弥留之际你说:“阿钰,你等了我五年,也该让、我等你五年吧。”
她不想我随她而去,我答应了。
五年…
我不怪你萧朝槿,我怪我自己。
— 宣统二十九年 林钰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