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钰,礼部侍郎三小姐。
母亲早逝,父亲有看重的大姐,怜爱的二姐,我是多余的,占了弟弟的位子,还害死了母亲。
五岁那年,父亲刚入朝为官,便续了弦,是母亲的表侄女,我的…表姐。
我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没出去迎,残羹冷饭不及心。
我更多余了。
许是冷饭吃得多了些,久了会,我病了,烧得迷迷糊糊,揣上房里唯一值钱的物件,一个红封,成亲的红封,从狗洞爬出去找药堂。
我知道病了要去药堂,药堂有药。
我扒着柜沿,将两枚铜钱挪上去,铜钱声引起了药童的注意,伸出头看我一眼,没动。
我又踮起脚,将整个红封挪上去,他像是才发现我,叫了人。
老药师出来数了数,说我的钱不够,将两枚铜钱重新装进空荡荡的红封里还给我。
她看我可怜,给了我一碗复煎药,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自己想不想活。
那药好苦,里头还有细碎的药梗子,但我就靠这碗药活了下来。
之后我一得空就从狗洞溜出来帮老药师做点事,久而久之,老药师也会教我两下。
就这样过了半年,老药师扔给我本破破烂烂的医书,让我别再来了。
我根据医书上的笔记磕磕绊绊的学,我那时想,学好了我就可以给自己治病,或许母亲就不会为了救我而死。
两年过去,这本医书实属不能再用,它被我翻烂了。
同年三公主择伴,我难得穿上了新衣,她选中了我。
父亲很开心,我家攀上了三公主,给我换了屋子,我不开心,那是母亲的院子。
跟着公主去了国子监,我很开心,因为这有好多医书。
与我同为三公主伴读的是太傅之女沈黎,我们很快熟悉,成为朋友。
三公主人很好,从不像其他皇子公主一样打骂我们,她把我们当作朋友。
知道我喜欢学医,特意请了孙神医教我,为我寻医书典籍。
她说她练武总是受伤,身边需要一个懂医术的,这不是帮我,是在压榨我。
她是在帮我,我知道。
与公主在一起总是很欢乐,她会带我们去跑马,去山间树林,去市井闹市,不必拘于四方天地。
我喜欢这种感觉,是自由。
如她所说,她总是受伤,三天两头就添新,我的医术也在为她疗伤中进步。
有次她以一敌四,戏弄了廖太师的儿子,廖展前一党人,廖太师在朝会向皇上哭诉。
她被皇上训斥,禁了足。
刚解禁,她就顶着熊猫眼来找我看伤,我问她为什么打他们,她说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我后来才知道,他们在背后说我克亲;说我这小官之女不配来国子监;说我弄虚作假,不是靠自己取得甲上成绩的。
传进了三公主的耳朵,公主找由头打了他们,说一次打一次,我却半点没听见风声。
可真是个哑巴,什么都不说,别人怎会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就这样她受伤我治疗的,到了十二岁,她走了…
苍罗来犯,她请命退敌,走了。
可是,怎么一句话都没有留,公主,我不是你的专属医师吗?你不要我了?
没了公主,廖展前因着沈黎不敢明面上对我下手,暗中却小动作不断。
自古医毒不分家,我将公主毫无征兆便离开的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让他三天两头的出糗。
过久,公主捷报传回,她成了朝阳公主,我突觉乏味,离开国子监,回了家。
家中新添了两个孩子,长子十岁,幼弟三岁,两个姐姐早就许了人家,家里也没有我的落脚地。
我寻去之前的药堂,老药师在六年前便死了,现在管药堂的是她女儿枳实。
说明我的来意,枳实同意我留在药堂当学徒看诊,我有了地方。
两年后,枳实跟随丈夫回了家乡,药堂被买掉了,我再次回家。
那年我十四,父亲说我该成亲了,给我许了人家,是他上官礼部员外郎的小儿子,一个傻子。
我不想嫁,当晚便给他们下了药,带着这两年看诊存的银子跑了。
沈黎收留了我,她让我安心在她家住着,不会有事的。
果然,刚过七日,父亲便来信说他不再管我的所以事情,包括婚事,这家我想回来也可,不想回来就去春金街的宅子,在我名下,是母亲留给我的,可挂林府牌子。
七日,传信去边境四日。
两年无一言一物,公主,那你又为何还要管我?
母亲没有宅子,父亲唯利是图,你给了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