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家杂耍的招牌在空中猎猎作响,汉子含着口酒将脸鼓成河豚一口喷出,火焰腾起撩过人群,差点撩到傀儡师的线绳;
傀儡师发出一声气哼,往旁边一移,线绳轻抖,木偶便似人般动起来,惹得旁人一阵惊呼。
沈暮不知跑哪里去看热闹了,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路上行人繁杂,让云知和沈黎不得不肩挨着肩,耳边是衣物不断摩擦的絮絮声,手垂落下来时不时触碰在一起又弹开。
沈黎仍由手垂落,询问云知:“璟王府那谋士失踪了,你干的?”
得知自己的结局后,她就特意让棠荷带着人从江南赶回来。
棠荷是她的得力干将,武艺高强,把江南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让棠荷将带来的那些人安插在各方,组织自己的情报链。
璟王府要安插的人最多也最难,筛了几道才进去几个边缘人物,传出来这个消息,她再联想云知这几天不见人影,便有了猜测。
有些玩笑开一次就好,一次是调味剂,多了反倒招人厌,云知为自己之前的玩笑找补,“是,老虎动不得,不是还有他身边的怅鬼吗”
【那人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小系统想到那人被活生生吃了打了个寒颤,但想到那人对毛茸茸这么不友好又支棱起来。
沈黎一听这话,缓下步调,“果然是你,受伤了没?”话语虽冷却透着浓浓关心。
“没有,相信我。”云知还想说什么前头却闹了起来,只得咽下。
左前方被看热闹的行人围了个圈,新上前来围住的人有手肘捅捅旁边的人问:“哎,婶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婶子找着角度从人群缝隙中往前探,见有人扒拉自己,砸吧下嘴巴说:“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你呢。”
围上来那人疑惑,“那你咋围在这?”
“我看他们都围在这就来瞅瞅,凑个热闹。”
云知她们原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里面却传来了沈暮的声音。
沈暮辩白着:“我都说了,人不是我杀的,你们应该去找凶手而不是在这拉着我。”
他的脚边躺着一具尸体,是耍傀儡的傀儡师,一双眼睁得溜圆,充满耍傀儡时的得意,可见他死得是有多么仓促。
喷火的大汉在旁边哭得皱皱巴巴,大手拉着沈暮的衣摆不让他逃走,“不是你还能是谁,这是不是你的玉坠子,可是在帘台后找到的,你去帘台后干嘛?”
“你要什么冲我来就是,我爹就这么招你狠吗?非要杀了他。”
刚及笄的少女趴在傀儡师的身上,哭得伤心,恶狠狠的瞪着“凶手”。
周围有人到出了沈暮的身份,“这不是沈太傅的小公子吗?我劝你们还是算了,他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斗不过那些大官。”
人群顿时窃窃私议,沈暮脸色难看起来。
这事如果处理不好,那可是关乎沈府名声,他现在真想飞回学堂,干嘛出来啊,是读书不好吗?
“一个玉坠子说明不了什么,我去帘台后是捡到东西想还给失主。”
沈暮也不是被吓大的,能被随意唬住,今日这事明显是有人想陷害他。
大汉梗着脖子道:“沈太傅的小公子又如何,律历上可说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了人就该付出代价。”
使了个眼色他同旁边另一个大汉就要上前将人拿下,给沈暮定罪。
“这是出了什么事?”一道自带威严的沉呵从人群外传来,人群让开道,云知从中穿过。
没等大汉回话,云知先一步拿出牌子说:“我乃朝阳公主私人参军,先一步回朝替公主料理府中之事,途径此地,你们在这吵吵嚷嚷的做什?”
“可是那打了胜仗的朝阳公主。”
“正是。”
萧朝槿偷摸回来后派人传播的事迹其了作用,得了不少民心,此时,大伙一听是朝阳公主的人放心大半。
有人提议:“既然你们两方争论不休,官差也还未到,那就先请这位大人评评理呗,想必朝阳公主手下的人定会秉公执法吧。”
这人也是不安好心,将朝阳公主架起,若是判得有误,那败的就是朝阳公主的名声。
但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七嘴八舌的解释其这里发生的事情。
沈黎待事情定后才带着丫鬟进入圈子,向沈暮投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大人,小女太傅之女沈黎,被污蔑之人是我阿弟沈暮,请大人还我家小弟一个公道。”
沈暮立即接话,“大人,学生沈暮读得乃是圣贤书,断不会杀人,请大人还学生一个公道。”
大汉朝人群中看向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见男子低着头沉思,迟迟没有下一步指示,心里暗叹口气,强撑道:“就是他杀了我兄长,请大人主持公道。”
那瘦弱男子也在思考,说是会来个贵人将人带走,但也没说计划变了要当面解决啊,那他们怎么离开。
念此,男子悄悄将人群护在身前。
云知蹲下来查看尸体,尸体面色灰白如纸,唇色浅淡,衣物整齐无殴打痕迹,四肢完好无明显外伤。
不对,有。
云知拿起傀儡师的手指仔细查看,左手中指上有一道细小划痕,泛着乌紫。
傀儡丝!
她想到了,走到尸体生前查看悬丝,将每根傀儡丝绷直两两对比。
确有几根与众不同,有被火撩到快要断裂的痕迹,其中一根是羊肠线,凑近一闻还有一种核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