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棠松,他们狼狈前来,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所幸无人死亡。
“夫人、小姐,您们没事吧?”
沈母眸光沉凝,语气平静,“无事,你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们虽在沈府侍奉多年,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保有人不会背叛,不得不防。
棠松听出了沈母的言外之意,忙说:“属下们也没想过会活下来,怎料,一位侠士出手,将刺客斩杀殆尽,还没来得及道谢便没了踪影。”
“之后属下派了两个人回府报信,相信过不了多久增援便会赶到。”
棠松一口气说完,余光瞥见血人补充道:“那位、那位侠士就是小姐扶着的这位。”
等待沈母发落的时候,沈黎却突然开口:“全速回府,再拿我的牌子去林府请林钰林大夫来一趟。”
“行了,听小姐的;回府后你再将事情经过完完本本的说上一通。”
“喏。”
林钰大半夜被人叫醒,火气甚重,却发现是好友沈黎相请,再重的火也化为担心。
沈府,林钰刚下马车就被等在门口的沈黎拉着向府里走。
林钰被拉了个踉跄,提着药箱小跑跟上沈黎低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此狼狈,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沈黎发髻散乱,衣裙脏污,是血还是泥已辨不出,神色凄凄。
“有个人为救我受了很重的伤,已做了简单处置,还是不好,求你一定要救她。”
林钰了然,好友就是这性子,一倍好要还百倍,更何况是救命之恩,“你我之间,何谈求,我定会尽我所能。”
……
“是她?”
“你认识?”
“昨天来我药堂卖过药材”,林钰收拾着待会要用的器物,扭头见病人还穿着衣物又说:“愣着干嘛,把她衣服脱了。”
“我、我脱?”沈黎突觉嗓子干涩。
“当然是丫鬟来啦,你会伺候人?”沈黎自小是被宠着长大的,像这些琐事断不会沾惹。
‘万一被人发现她是鬼就不好了,我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嗯!还是得我来。’
“不,我来!”声音铿锵有力,仿佛下了某种决定。
“!小黎,她到底是什么人?”
“……先救人。”
她也不知,还不知这鬼真正的名字,她就受了伤。
“好好好,之后再找你算账。”
林钰上完药包扎好,净手,这不知是第几盆水,又红了。
“两处刀伤还好,就是会留疤,但穿上衣服也看不见,没事;
最严重的是肩上的穿透伤,原本刀刃刺入的力道就大,卡进骨头,她又将其拔出,造成二次伤害,若是将养不好,这只手怕是废了。”
沈黎拉好锦被,遮住云知漏出的风光。
“我那有生肌膏,留疤不好;用最好的药材,不计代价,若真废了,我沈府还不至于连个人都养不起。”
“生肌膏!那不是贡品吗?”
“嗯。”
“药材从我那拿,都有。”
“好。”沈黎的回答心不在焉。
见此林钰站起来伸懒腰,见好友还在失神,戳戳沈黎肩膀。
“好了,回神,给我安排间屋子,累死了,大半夜把我叫来。”
“棠青,带林大夫去枝拙院。”
万籁俱寂,沈黎一个人看着床上的云知,目光幽暗。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母和沈父听完事情经过,才知这云知已是第二次出现在沈黎面前。
“咔哒”
沈父(沈观砚)将茶杯放下说:“那人,有问题。”
一个寻亲女子武功如此之高?又恰好的出现在危急时刻,难保不是故意为之。
沈母边拿烛剪一个个剪去烛芯边回:“先留她在府吧,我们眼皮子底下,翻不了天,况且黎儿很关注她。”
最后一个烛芯剪完,一室便暗了。
——————
“啪!”
茶馆里挨挨挤挤坐满了人,粗瓷茶碗叮当碰撞;说书人坐在三尺木台前,抖得将手中醒木往桌上一拍。
“我们今天不讲《鬼画皮》,讲个新鲜的,你们知道我朝有一位女将军吗?”
满室喧嚷霎时静了,外头的热闹涌进。
“咕咚”
一位茶客咽了口唾沫说:“你要讲的该不会是朝阳公主吧?”
“哎,对喽!”说书人拿起折扇隔空点了点那名的茶客的方向,又将折扇“唰”的一下打开,“话说这位公主,那可是不爱红装爱武装。”
“六年前,苍罗犯我大乾,时至忠顺侯致仕、淳化将军又于西南抵御蛊人,朝中无人可用,三公主自请为将,大获全胜;
圣上龙颜大悦,特赐朝阳二字。”
“我们今天要讲的便是苍罗施毒计,朝阳巧破局。”
......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手中醒木又一拍,散了场。
茶馆后巷,说书人掂掂手中青色钱袋,对面前黑衣男子谄媚道:“大人,您放心,之后这两月我定都讲朝阳公主的英勇实迹。”
黑衣男子暗哑开口:“好好说你的书,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完隐于暗处消失不见。
“大人?大人?”
说书人佝偻身子,叫了两声确定人走了直起身子,往地上啐了口,“呸,什么朝阳公主,不过是个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去抢男人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