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内,鎏金镂空璃兽炉中燃着龙涎香,烟自炉孔袅袅,萦迂而上,绕过烛台、翻越书册,惊动书案前的呼吸。
“淡了”,一位身着明黄色盘龙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御案后淡淡开口,并没有停下他翻阅奏疏的动作。
旁边的大太监福全朝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重新燃香;
小太监将燃香的宫女带出御书房。
“朝阳还在边疆?”
“回皇上,朝阳公主前不久刚打了胜仗,苍罗断不敢再犯我大乾,可见边疆离不了朝阳公主啊。”
户部尚书杨洪跪在下首,不知是不是殿中银竹炭燃的多了些,他额头上沁满细汗。
“嗒”
皇上萧慎将笔搁了,抬眸,眼底藏着不怒自威的沉敛,未发一语,周身便以漫开慎人气势。
“其他人呢?”
杨洪明白皇上是在问其他皇子,斟酌开口:“大皇子前日与淳化将军之子赛马受了伤,如今卧病在床;
二皇子在春宵楼;
四皇子最近与工部侍郎交好;
五皇子在回朝途中,在同州时常去拜访知府沈呈安;
七皇子还在国子监......”
“够了!”皇上扶额,他好像见到他父皇了,怎么没一个中用的。
杨洪立马像河蚌一样闭口。
‘沈呈安?姓沈?’皇上轻敲案面,一声一声,像是敲击在杨洪的心上。
“传旨,老五赈灾有功,封璟王;既然打了胜仗,便回来吧。”
朝阳公主把握着大半军权,这无疑是枕边有刀子,时时刻刻悬着,让皇上不得安稳;
朝堂需要平衡,皇上需要一个人,五皇子便是那个人。
杨洪退出御书房长叹口气,抬手用袖子将冷汗擦去,擦不尽,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畏刑司(原名慎刑司,与皇上名字相冲,故改)太监们洗着地上的一摊血迹,是燃香宫女的,洗不尽 ,青砖已被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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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正是高声燕语时。
棠青最近很忧心,因为她家小姐奇奇怪怪的,前几天要请法师,现下又不请了,却将有问题的人放在府中,还买了些......
“哎,放这里。”没时间想了,棠青招呼人摆放好东西。
看着一地金银元宝、礼扎器物,后面还有一堆人等着搬货来,棠青只觉得心累,工作量骤增。
小姐呢?拿着槐木摆件、槐木串、槐木簪子等去看早上醒来的云知了。
沈黎面前是端着药碗面露犹豫的云知,仿佛让她喝的是毒药一般。
在云知看来确实是女巫的毒药,开始怀念了,怀念现代的药片了。
“真的要喝吗?它好黑,还在冒泡。”
咕噜咕噜,泡泡破了,化成一张邪恶笑脸将云知吞噬。
“要喝。”
【要喝。】
两道声音重叠。
沈黎心情不错,之前大杀四方的人在她面前撒娇,“不苦的,只是看着黑,我让人特意加了冰糖。”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云知决定伸头,五官立即皱在一起,老太太双手胡乱摸着,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
睁眼,是蜜饯。
沈黎嘴角弯弯,眼里带着笑意,素手纤细,端着一个白玉盘,微抬示意云知。
‘她的鼻尖有颗小痣。喂!你在干嘛云知,清醒一点!’
云知向来对这样的温柔大姐姐没有抵抗力,姐姐是种感觉,现在感觉对了。
低下头,嘴里含着蜜饯,压下苦味,涌上丝丝的甜,含糊道:“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什么?”沈黎没有听清,凑近云知。
云知抬头对沈黎郑重道:“你好,我叫云知,很高兴见到你。”
‘好近,是栀子香吗?’
‘眼睛还是亮着好看。’
沈黎颔首,“姑娘好,小女沈黎,幸会。”
窗外温阳烂漫,梧桐摇曳,叶随清风拂,光筛满地金。
沈黎走后,系统才开腔,刚刚想说话的时候总觉得背后凉凉的,像电脑过热后的排气扇在它后面呼呼吹。
【宿主,你还好吗?流了好多血,我们不是说好只挡一刀吗?】
[统儿,你说,她怎么搬这么多东西来,是送我的礼物吗?]云知看着满屋的槐木物件和纸做的物品。
【啊?是吧】宿主出问题了吧,有拿纸扎当礼物的吗?不懂人类。
云知开心了,反问系统:[还好;自己想,我为什么挡完还要救她。]
【不是有男主救吗?】
[男主在哪?]
【当然是在同州啦,哎?】系统一愣,明白了。
[她会死。]
【宿主我错了,是我没注意。】系统很内疚,都怪它没有事先做好准备,让宿主收拾难摊子。
[没事,受伤有医疗补贴的吧。]
【有、有的】没有也要有,系统决定给宿主申请最高的补贴,主系统不给,它就求,不管是求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门外的沈黎听完对话,走了。
[况且这么好看的人,死了多可惜;不论如何都要受伤,不伤重点怎么让人心疼呢~]云知看向门口缓缓露出笑容。
沈黎不会武不知道,高手是可以听出呼吸的,云知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当沈黎又折返回来时,她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