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月的时间,在107基地高强度、高密度的训练中流逝得悄无声息。
训练内容向实战全面倾斜。城市反恐模拟、野外生存极限挑战、高强度审讯抗压训练等的强度全面加大,甚至有一次被蒙眼扔进深山,要求七十二小时内自行返回基地。五名预备役成员被不断打散重组,发挥自身特质和最大优势,培养在各种组合下的协作能力和自身潜力。
温珩之新生的疤痕组织与旧伤交错,在皮肤上留下浅色的纹路,像某种隐秘的图腾。
谢择只会批阅每周提交的训练报告和测评数据。
只有陆琛会来下达任务指令,并偶然嘲笑他们几句。
谢择很忙。作为在服役期就担任行动骨干的罕见存在,谢择肩上的担子远不止训练他们这批菜鸟。首都方面、各区协调、境外情报梳理、潜在威胁评估……无数线头需要他参与判断或直接处理。
这天下午,训练刚结束,温珩之正在器械室加练核心力量。汗水沿着脊椎沟壑滑下,浸湿了作训服的后背。
通讯器震动。是陆琛的群发指令:「所有人,一小时后,一号简报室集合。着装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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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一号简报室。
五个人坐得笔直。谢择站在前方,身旁的投影屏幕上正在展示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分析报告。陆琛靠在桌边,抱着手臂。
“过去半个月,通过对‘节渔708’案延伸出的几个贸易公司资金链进行深挖,”谢择开口,声音是惯有的平稳冷冽,“一个代号‘信天翁’的国际灰色掮客网络逐渐浮现。”
屏幕上的图表随着他的讲解放大、聚焦。那是一个多层级的网络架构,使用加密货币和大量壳公司进行资金跳转,路径极其迂回隐蔽。
“但所有最终流向,”谢择用激光笔圈出几个重点,“均指向边境敏感地带的高科技设备采购,以及所谓的‘地质勘探’服务支付。数额巨大,频率异常。”
他切换页面,调出几份文件扫描件:“我调阅了近两年所有边境地区的‘地质勘探’及‘测绘’申请记录。发现其中三起获批项目,存在审批流程异常加快、后期监管严重缺位的情况。项目执行方,均与‘信天翁’网络的资金接收方有间接关联。”
简报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投影仪的低微嗡鸣。温珩之盯着屏幕,大脑快速处理信息。灰色掮客网络、边境敏感地带、异常审批的勘探项目……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某种令人不安的图景。
“目前推测,”谢择总结,“‘信天翁’网络很可能在为某些境外势力或非法武装,通过伪装的商业活动,获取东洲边境地区的敏感地理情报,甚至可能涉及地下资源勘探或……”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之意——或军事用途的预先侦察。
就在这时,谢择的个人加密通讯器发出急促的震动,屏幕亮起红色警示标识。他抬手示意暂停,走到一旁接听。通话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他回来时,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更沉了几分。
“任务变更。”谢择看向陆琛,“刚接到东区作战处紧急通报:东区一支军民联合边境测绘队,八人编制,在碣州地区的争议性边境地带失联,已超过四十八小时。”
陆琛直起身:“碣州?那片‘三不管’的黑山区域?”
“对。”谢择点头,“队伍中包括两名掌握最新边境地理加密算法的军方工程师。东区方面尝试组织搜救,但鉴于该区域地形复杂、敏感性高,且可能存在跨境武装活动,常规搜救力量难以快速有效介入。他们向首都申请107协助。”
他目光扫过台下五人:“我们需要立刻组建应急搜救小队,前往东区。任务优先级:第一,找到并带回失联人员,尤其是两名工程师;第二,查明失联原因;第三,评估该区域安全状况,避免边境冲突升级。”
“我和陆琛带队。”谢择的视线落在温珩之等人身上,“预备役全员参与。这是你们成为正式预备役后的第一次实战任务。”
没有讨论余地。命令已下。
“一小时后,基地机场集合。轻装,携带基础作战装备和三天补给。详细任务简报会在飞机上传达。”谢择说完,看向陆琛,“陆琛,你负责装备检查和简报准备。我去联络首都方面协调细节。”
“明白。”
谢择离开简报室。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
“都听到了?”陆琛拍了拍手,脸上没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公事公办的严肃,“有任何问题,现在提。”
没有人提问题。五个人迅速起身,朝装备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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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基地机场。
夜色已深,停机坪上,一架107标识的黑色中型运输机引擎已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温珩之背着标准的作战背囊,手持自动步枪,和其他人一起列队登机。
机舱内经过改装,两侧是简易的折叠座椅,中间空地可以放置装备或作为临时医疗区。谢择和陆琛已经坐在前排,面前摊开着电子地图和资料。
飞机滑行、起飞。颠簸中,机舱灯调暗。陆琛看着电子板,里面是碣州地区的地形图、测绘队人员资料、失联前最后已知位置和通讯记录。
“黑山区域,”陆琛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背景是引擎噪音,“海拔2000到3500米,峡谷密布,原始森林覆盖,地下有复杂的喀斯特溶洞和废弃矿洞系统。气候多变,夏季多雾,冬季严寒。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东洲、西瀚以及一个自治部落势力范围的三方交界处,实际控制线模糊,冲突频发。失踪地点在这里,”地图上亮起一个红点,“距离最近的东洲边境哨所十五公里,但直线距离三公里外,就是西瀚的巡逻线。”
温珩之仔细看着地图。那片区域被等高线挤得密密麻麻,地形极其崎岖。标注出的可能路径很少,大多是野兽小道或伐木旧路。
“测绘队是五天前进入该区域的,计划进行为期七天的地质测绘和边界数据核实。”陆琛继续道,“失联前最后一次定时通讯是四十八小时前,报告‘一切正常,按计划推进’。之后通讯中断,卫星定位信号消失。东区派出过一支小型巡逻队前往查看,在距离预定营地三公里处发现异常足迹和车辆痕迹,但未敢深入。”
谢择接过话头,他的声音透过耳机更显清晰冷硬:“综合现有情报,几种可能性:一,遭遇意外地质灾害,如塌方、落石、迷路;二,遭遇越境武装匪徒或走私集团;三,”他停顿半秒,“遭遇有目的的拦截或绑架。考虑到队伍中有掌握核心算法的工程师,第三种可能性需要重点警惕。”
“我们的搜索方案,”谢择调出另一张图,上面划分了数个网格,“以失联前最后信号点为圆心,半径十公里,分A、B两个搜索扇区。A组由我带领,B组由陆琛带领。每组三人,保持通讯畅通,每小时定时汇报。发现任何线索,立即通报,不得擅自行动。首要目标是找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遭遇武装抵抗,在确认对方身份和意图前,尽量避免致命交火,以免引发边境争端。但如果对方首先开火,或明确威胁到队员及失踪人员生命安全,授权使用必要武力。清楚了吗?”
“清楚!”五人齐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