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完任务细节,谢择关闭了共享屏幕。机舱内只剩下引擎的轰鸣的声音。
温珩之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斜前方的谢择身上。男人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垂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神。他正快速翻阅电子板上的资料,手指偶尔在屏幕上标注或记录,动作有些凌厉。
他盯着谢择,思绪有些飘散。
他知道谢择根本不屑于“躲”他,也不怕自己会借着那次淘汰的事纠缠他。谢择好像有足够的底气和冷漠,来处理任何可能的麻烦。
但是——。
他从小就是各种领域的佼佼者,天赋、努力、背景,让他习惯于掌控局面,习惯于成为被关注和依赖的中心。但谢择比他更强,不止是身手和头脑,更是一种深不可测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某种特质。
对,一定是这样。
只是谢择的出现让自己忽然感受到弱小的不甘。
还有吊桥效应,谢择在危险时刻救过他,在他意志最脆弱的时候出现。而且如果能说服谢择,在两年服役期满后,选择去东区作战处,那对父亲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或者如果有谢择的举荐,他在107内部的晋升和权限获取也会更方便。
是的,一定是这样。
温珩之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只是看重谢择的价值,需要拉拢他,利用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诡异感觉,都是次要的,是早晚可以被分析和剥离的。
“珩之哥?”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
温珩之猛地回神,发现是越安。少年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一直发呆,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温珩之迅速调整表情,笑了笑:“没事,我在练习睁眼睡觉。”
越安眨眨眼:“睁眼睡觉?还有这种训练?”
“嗯,特种技巧。”温珩之随口胡诌,转移话题,“你装备都检查好了?”
“检查三遍了。”越安拍拍胸前的背囊,“陆教官说这次可能要在山里过夜,我多带了点能量棒和净水片。”
前排,谢择结束了手头的工作,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小憩。但他的呼吸节奏依旧平稳规律,不像真的睡着。
温珩之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飞机正在云层上方飞行,下方是连绵的黑暗,偶尔有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大地上的星子。
碣州,黑山。他默念着这两个他以前经常听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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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东区某军事基地降落时,已是凌晨。夜色浓重,基地灯火通明,显然已进入紧急状态。
舱门打开,潮湿清凉的气息涌进来,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一行人迅速下机,早已等候的车辆直接将他们送往东区作战处总部。
总部大楼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桌旁坐满了人,肩章上的军衔都不低。主位是一位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的上校——白牧山。
谢择带队进入时,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支来自首都107的小队身上——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谢择。他太年轻,但肩上的资历章和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让人不敢小觑。
还有他身后的温珩之——司令的儿子。
“谢择同志,一路辛苦。”上校起身,与谢择握手,力度很大,“我是白牧山,负责这次联合搜救行动的东区协调。”
“白上校。”谢择回握,力道适中,“情况简报我们已经了解。需要最新进展和你们掌握的当地情报。”
“坐下说。”白牧山示意众人落座。参谋立刻开始分发最新的情报汇总。
“测绘队失联已超过五十二小时。”白牧山开门见山,“我们调用了边境监控卫星,对失联区域进行了三次扫描,发现一些异常热源信号,但无法确定是否与失踪人员有关。当地昨晚开始下雨,能见度差,给空中侦察增加了困难。”
他调出卫星图,指着几个标记点:“这是我们发现的可能热源位置,分布在方圆五公里内。但该区域地下溶洞和废弃矿洞众多,热源很容易被遮蔽或混淆。”
“地面搜索有进展吗?”谢择问。
白牧山摇头:“我们的一支边防巡逻队试图接近,但在距离目标区域八公里处遭遇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的警告性射击。对方占据有利地形,使用消音武器,没有人员伤亡,但巡逻队被迫撤回。”他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匪徒。从战术动作和装备看,很专业。”
会议室里气氛更沉。专业的武装人员,出现在敏感的争议边境地带,拦截东洲的测绘队……这背后的含义,让人脊背发凉。
“测绘队的任务内容,具体是什么?”陆琛问。
一名参谋回答:“常规的边境地理数据核实和地质普查。但……这次任务携带的仪器比较特殊,是军方最新研发的集成式高精度测绘仪,内置最新的地理信息加密算法。两名工程师就是负责操作和维护这台仪器的。”
“仪器本身,”谢择抬眼,“除了测绘,还有其他功能吗?比如……数据实时传输?或者特殊信号发射?”
参谋和白牧山对视了一眼。白牧山沉吟片刻:“按理说,这是军用设备,保密级别很高。但具体技术细节,需要问研发部门。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假设。”谢择语气平淡,“如果仪器本身被动了手脚,或者任务从一开始就有问题,那么失联可能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