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新政无声
沈砚辞走后的第五年,大胤的朝堂风气,悄然变了模样。
萧景渊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偶显偏执的帝王。他每日五更便起,批阅奏折直至深夜,案头堆着的,全是关乎民生的奏本——减免苛捐杂税的条陈,疏浚河道的章程,推广桑麻的方略,桩桩件件,都带着沈砚辞当年的影子。
这日朝会,户部尚书捧着新拟的赋税改革草案,躬身奏道:“启禀圣上,此草案依循三年前沈大人提出的‘均田薄赋’之策修订,试行两载,江南诸地流民归乡者已逾十万,国库虽暂减岁入,然民生渐稳,长远来看,实为利国利民之举。”
金銮殿上一片寂静。
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多言。
谁都记得,五年前沈砚辞在国子监提出这番论调时,满朝文武半数嗤笑,说他一介寒门,不知国库艰难。如今,那些嗤笑的人,都闭了嘴。
萧景渊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的扶手。那扶手冰凉,一如他这些年的心境。他抬眼,目光落在户部尚书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准。即刻颁行全国。凡有阻挠者,以贻误民生论处。”
“臣遵旨。”户部尚书躬身退下。
朝会散后,翰林院学士周文彬——五年前因替沈砚辞传递消息被囚,后被萧景渊赦免,官复原职——留了下来。他看着萧景渊转身走向御书房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御书房内,沈砚辞当年用过的笔砚,依旧摆在案头的一角,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萧景渊拿起那支狼毫笔,指尖拂过笔杆上的细纹,像是在触碰故人的温度。
“圣上。”周文彬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沈大人若泉下有知,见如今民生安定,定当欣慰。”
萧景渊的手,微微一顿。
欣慰?
他想起沈砚辞最后那封绝笔信,想起那句“若有来生,愿我们,永不相见”,心口便像是被钝刀割过,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会欣慰的。”萧景渊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疲惫,“朕用他的法子治理天下,不过是赎罪。可这罪,朕赎一辈子,也赎不清。”
周文彬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