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乌云聚做一堆,像一块又厚又沉的铁块,像浓得化不开的黑墨,沉沉的压在人的头顶。
那乌云顶端有雷鸣风吼,电光闪灼,乾坤震荡。
电光像一条条火蛇,在云层上显像。雷声隆隆,令人毛骨悚然的劈雷。
那广阔无垠的天好似要被撕裂开来。
人们心生悚然与敬畏,纷纷停下脚步来查看这番青天惊雷异象。
青天白日,天雷滚滚!
有一稚童声传来,“阿娘,为何光打雷不下雨呢?”
“可能老天爷发怒了。”妇人摸了摸稚童天真无邪的脸蛋。
“为什么老天爷要发怒呢?是不是有坏人干了坏事?”稚童歪头,一双水眸清灵懵懂。
妇人闻言大惊失色,一把捂住稚童通红的嘴儿,拉着他快步离去,“休要胡言乱语!”
云折桂和微生月闲庭信步在大街,路过春风楼时听到内里的骚乱。
之后有几个姑娘至里头匆匆出来,其中一个明显失了神,慌乱中撞到了云折桂。云折桂稳如泰山,那姑娘可以就遭殃了,本就细胳膊细腿的,一骨碌滚倒在地。
其他人赶紧上前去查看伤势。所幸没什么大碍,只是擦伤了点皮。
其中一个姑娘认出云折桂来,热泪盈眶,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呼“黛蓝有救了,黛蓝有救了”!
云折桂与微风月面面相觑,两人一时间云里雾里,没明白其中的门道。
几个姑娘涌上来,将两人簇拥在中间,围着他们一通叽叽喳喳。
云折桂与微生月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言,搅得晕头转向。
几个姑娘相互打了个眼色,干脆将云折桂与微生月劫进了春风楼内。
为防止刚才的情况再度发生,云折桂点名其中一位年纪稍长,更为沉稳的姑娘来诉说。
那姑娘叫墨青,面容生的也是极为姣好。叙事倒也利索,不负云折桂所望。
原来,是哑女黛蓝出事了,一众姐妹私下商量了一番要为她讨个公道,不曾想才出门就撞上了两位大人,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们。
据墨青说,黛蓝身世坎坷,父母离世,与她们一样都是孤苦柔弱女子,再加上黛蓝又是个哑巴不能说话,唯有苦练琴技博客一笑。
昨日来了两个白衣书生,在二楼包了一间上房。
玉碎轩的刘老板邀珍宝斋的王老板同来,两人在大堂听了会小曲儿,那刘老板喝了几杯酒,那股子好色劲就上来了。当众调戏起哑女黛蓝,动手动脚的。
姐妹们替黛蓝挡了一阵子,后来二楼包间的两名书生路见不平,开了窗探了头来制止。又说刘老板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犯不着与一个哑女一般见识。
之后就邀请黛蓝上去给他们弹曲儿。其中一个书生还特地下来给刘老板敬酒。刘老板这才作罢。
王老板倒是规矩,也就听听曲儿喝喝酒,没有什么逾越举动。期间听刘老板还打趣王老板,犯得着为一个女的这般守身如玉吗?
王老板只说了句,你不懂!
那包间的两名书生一直喝到后半夜,听送酒的小厮说那两名书生听完各式小曲儿,又拉着黛蓝讲了一晚上的各地奇闻异事。
只是天亮时,突听得一声惊叫声,待小厮推门而入时,见着地上躺着的黛蓝奄奄一息,一头白发,面容枯槁如老妇。那书生一个躺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不知所踪。
书生一直嚷嚷着黛蓝是蛇妖,是妖女,是吃人血肉的蛇蝎妖女。
樊妈妈见苗头不对,让其余小厮赶紧遣散了还滞留在楼里的客人。
后有人去报了官,县衙来人把黛蓝和书生一同带了去。樊妈妈为了明哲保身,不准其他人参与此事,不准多话。
几个姑娘心里又心疼又难受,黛蓝是个哑女,身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上了公堂又该如何替自己辩解。
再说那李县令是出了名的糊涂官,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判了黛蓝有罪,黛蓝日后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
遂几人才匆匆往县衙赶去,寻思着能不能替黛蓝辩解上几句,争取个翻案的机会。
几个姑娘说到伤心处泪如雨下,纷纷跪地磕头求云折桂与微生月,审理黛蓝一案。
墨青满脸泪水,真情流露,“我知两位大人公正廉明,城里好几桩大案都是经由两位大人手得以破解。求两位大人看在黛蓝孤苦无依的份上,帮帮黛蓝吧大人!”
“黛蓝平日连杀只鸡的本事都没有,怎么会害人,怎么会是蛇女,是妖女呢!”
“大人,求审理黛蓝一案,还黛蓝一个清白!”几个姑娘各个泪如雨下,都是孤苦女子,自是最能相互理解心中那份苦。若是今日见死不救,明日她们也会是这般下场。
女子本弱,拧成一股绳就是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