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刚才那番青天白日的旱天雷异象就引得云折桂疑惑。如今又听完春风楼各位姑娘的诉说,更是断定这里头有天大的冤屈。
“各位姑娘毋须担忧,今儿我们就替这青天大老爷来主持这番公道,除奸惩恶。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若黛蓝姑娘是遭奸人所害,自会有天来庇佑。”云折桂站的挺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寒光闪烁。
微生月则稳如泰山,不怒自威,根源于内心的坦荡和无私。纵使沉默不语,眉宇间凝聚的凛然正气,威严不可侵犯。
几位姑娘喜出望外,若是这两位大人来秉持公道,黛蓝蒙受的不白冤屈定能洗清。
而樊妈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嘱咐小厮和管事不要阻拦两位大人查案,必要时候给两位大人提供帮助。
樊妈妈到底还是心系黛蓝的,到底都是孤苦女子,彼此间都能理解。嘴上虽无情,内心那杆子天秤老早倾斜了。
如此这番下来,云折桂与微生月查起案来那叫一个畅通无阻,进展神速。
两人先查探了一番书生的包间。自从县衙的人走后,包间就没有人动过。攀妈妈派了两名小厮驻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入了屋内,一股子酒糟味混着不知名的隔夜馊味扑面而来。引得云折桂撇开了脸,微生月仿佛味觉失调,大步朝里走去。
屋内一片狼藉,桌上的残羹冷炙洒落在地,酒杯酒壶洒落在地,椅子也推倒在地。倒是供客人休息的床榻整洁没有折痕。
那先前推门目睹屋内情况的小厮被叫去了县衙问话。
云折桂将地上的酒壶酒杯拾到桌上,微生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又推开窗瞧了眼外头,窗下是街市,白天小摊小贩的喧闹得紧。
地上的白色粉末引起了云折桂的注意,她捻了一小撮在手指上,用手指搓了搓,又凑近嗅了嗅味道。
没有味道。
云折桂疑惑的把地上的粉末收集在碗里来,又递到微生月面前。他见识广,或许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微生月正在瞧一只碗,接过她递来的另一只碗,将两只碗排列在一起。
碗底都是一些白色结晶粉末,地上的粉末无味,微生月那只碗里的粉末带有淡淡酒味。
正在云折桂疑惑之际,微生月拿起桌上的酒壶,掀了盖,嗅了嗅,又递给云折桂。
云折桂便明白他的意思,也嗅了嗅酒壶子,又闻了那只碗,都是相同的一款酒香。
对照着阳光瞧了壶底,不见底部有结晶粉末。
也就是说,药不是下在酒壶里的,是下在碗里头,之后给人喝了就会蜕变成某种妖怪。
微生月敲了敲桌子,沉思了片刻。他告诉云折桂,某年他在办理一桩案件时,曾见过类似的情形。
“我就知道黛蓝是被陷害的,否则怎么可能青天白日劈雷,指定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云折桂忿忿,只道是朗朗乾坤,人心不古!
“也许。”微生月无可厚非。
“欸,微生月,你说另一个人到底哪里去了?凭空消失了?”云折桂在屋里转来转去,这摸摸那看看的。
老半天她站在床榻前,摸了摸那被褥,品质倒是上乘,只是整洁的有点过分。
“窗下是街市,人来人往,络绎喧闹,凶手若是杀了人之后将人推下窗户,第二天就会有街坊邻居发现,并且报案。若是转移他处,春风楼人多眼杂,难上加难。故,另一个书生定还在房间里。”微生月双眸一凛,垂射在床榻上。他一手掀开整洁的被褥,露出底下的床板。
两人十分默契的掀开床板,底下赫然躺着死去多时的另一名书生,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
“死者是在醉酒情况下被人勒死,没有剧烈挣扎后的反抗姿态,有微弱的四肢痉挛,颈部没有自己抓挠形成的浅表划痕,整体姿态是偏松弛的醉酒状态。”微生月已戴上他特制的鱼鳔手套,正在查验死者的特征。
云折桂则掏出怀里的本子,将他验得的重点奋笔疾书在纸上。偶尔会问上一两句。
“也就是说,死者在醉酒的情况下被人勒死了,并且藏在床榻下。”
微生月颔首,拨开死者的眼睑,又查看了口鼻耳朵处,“死者眼睑结膜布满出血点,面部因窒息泛青紫色,眼球外凸,瞳孔散大,并且嘴角挂着少量醉酒后反流的呕吐残迹,唇瓣紫绀,神态无狰狞感。”
“且颈部留下完整的水平环状索沟,皮肤表面有淡红色的皮下出血,全身皮肤湿冷,口鼻、衣物散发浓烈的酒气。”
云折桂用笔杆子挠了挠头,在某一瞬间灵光一现,“所以这就是一出狗咬狗的戏码,只是他们为什么要害黛蓝呢?黛蓝与他们又无冤无仇的。”
“某种利益的驱动。”微生月收了鱼鳔手套,神色清冷,如鹰隼洞察一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说人话!”云折桂睨了他一眼。文绉绉的就显得他文化高,就他厉害!
微生月倒也不恼怒,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或者黛蓝身上有某件东西,她自己又护不住,引起了他人的觊觎。”
这番话云折桂就明白了,天底下能驱动人向前的就只有利,有利可图。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啊!”被派去县衙探情况的小厮在入门时候恶狠狠摔了一跤,众人围了上来,他心急如焚,嘴里大喊着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