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涵在胳膊下放了一个枕头,如同一条死鱼一样趴在床上,依靠着枕头垫起的高度捧着手机。
“哥,刺哥发动态了。”江星烟站在门外敲了三声们,没等他回应推开一条缝,脑袋探进屋内小声地通知江星涵,提防着对面房门突然打开。
刺哥,江星涵听到这两个字,要是腰好的话能够从床上跳起来。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大约是在一年前,春节的时候匆匆那一眼。
“你进来。”江星涵一边支起身,一边招呼着她先进来,翻着手机空间没有看到她口中的动态,“刺哥在哪里发的,我没看到啊。”
江星烟站着很容易就扫到了他的手机屏幕,提醒道,“微信,微信。”
一张简单的照片,没有任何的配文。
干净利落的超短板寸,就像是在浩瀚无垠的沙漠里微微露头的小草,熟悉的尖刺头不见了。
江星涵缓缓地抬头望向江星烟,若有所思,“看来我们以后要改称呼刺哥为平头哥了。”
再次推开房们时,客厅的灯已经被冷竹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
“我先走了,妈妈应该没有听见。”
江星烟侧眼就在江星涵门前的客厅灯开关,又看到对面房间门缝下一片黑暗,已经睡下了,轻轻带上门,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星涵看着照片里黑色训练服下干练的刺哥,心底不由自主地滋生一抹自豪感,给他点了一个赞。
黑暗的六人宿舍内,睡在下铺的人躲在被窝里,屏幕的亮光照亮他有点青胡渣的脸。
江星涵、江星烟赞过。
【好久不见刺哥,下次见面给我介绍你的帅哥同学!】
【刺哥,等我明年去找你。】
“哎,江星涵,你课下花点时间练练字,写得跟个什么似的。”
语文老师是个年轻的教师,不戴小蜜蜂的时候,声音轻轻柔柔的,要不是他低着头,指不定轻飘飘地只在他耳旁留下阵风。
江星涵知道她要说什么,就在一段日子前,宋霖月也提出过类似的建议,看着他歪歪扭扭,几乎都是斜着字,拧巴着眉心,“江星涵,你这个字就像现在让你去缝衣服一样,跟个蜈蚣一样。狂草见了都得甘拜下风。”
江星涵面无波澜,打眼望着自己笔下一秒好几个字的成果,这不一眼就能看出写的是什么字吗?
有理有据地靠在椅背上,“老师不都说了,字写得不好看没事,只要能看出是什么字就行。”
宋霖月耐着性子再次看了一眼他的卷子,平日里的飞字仔细看看还能识别出来,这次比喝醉了还要潦草的字迹,啧,多看一眼都是在难为自己。
况且老师说的是练字是必要的,如果实实在在一点时间都没有,才降低要求写得工整干净。
到江星涵这过滤的只剩下最后小半句了。
宋霖月手里夹着的水笔点在语文阅读第一个小问的答案横线前,“那你在十秒内给我念一遍你写的是什么。”
这不轻轻松松,他自己写的还能不认识?
江星涵撩着眼皮视线落在试卷上,启唇飞快地将自己的答案读了一遍,一脸“怎么了”的表情转头向宋霖月,“难道不是很好认?”
站在窗户外面的林在,双手撑在窗台上,出言相劝,“宋哥,江哥就这样,他的字就和他的人一样是趴着的,给他拍醒就行了。”
从办公室出来,江星涵将手中的东西挽成一个桶攥在手里,眼神低垂着,抬脚跨过座位,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屁股重重地砸在椅子上。长册子顺势摊平,上面写着:
高中必备古诗词——正楷。
前排的人回头扫了一眼,鹅鹅鹅笑着,带着肩头不停地抖动,转过了身。
目睹一切的宋霖月知道江星涵这下老实了,终于听全老师说的话。
一笔一划描着字帖,江星涵早知道高三要被语文老师贴心地送上字帖的话,他小时候就好好地和江星烟去上练字课,不在本子上展现他独一份的画技了。
下课铃声响起,江星涵刚放下笔,前桌“划拉”一声站了起来,手撑在他的桌面上,按着同桌的后背跃出,有一阵风从他身后飞过。
摇晃的桌面、滚动的水笔以及被按倒在桌上的同桌,只有风中有“干饭哥”的痕迹。
江星涵趁后门变成拥挤的通道前,将字帖塞进桌肚里,“宋哥,你和他们先去,我先去卫生间。”
“要不要帮忙?”宋霖月察觉到自己过于热情,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只是不希望食堂里出现木乃伊,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江星涵弯着腰从主桌旁挂着的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严严实实地攥在手心里,抬臂踹进口袋。
摇摇头,眼神撇了一眼外面等待的人,“他们还不知道,你去不仅是稳定民心,而且得给我占个位置。”
因为昨天兴奋的睡不着觉,提前换药,能睡个完整的午休。
等到江星涵收拾好自己和台面,刚下楼就混入了高一和高二年级的大部队,他加快步伐走上三楼,每个窗口都排起了长队。
干脆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慌不忙地直接坐下,张家祯吞吐不清地说着,“江哥,你去那么久,掉厕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