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姜识初被搬东西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侧头对上了坐在他床边的林渔。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姜识初下意识的猜想他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他微侧着头,仔细的观察了会林渔。
坐床边的少年,舍弃了平时追求的风度,全身上下穿的暖绒绒的,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朝向姜识初的那双腿交叠着,垂眼望着他的表情算不上好,但在看到林渔红润的面色后,姜识初想着应该是没出什么事。
姜识初转头,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是还有一天?”
林渔哼笑了声,“再晚点回来,我就要给你收尸了吧?”
语气冷淡,不同往日那般软着嗓子,嘴角还牵起抹嘲讽的弧度。
姜识初被他的态度弄的错愕,他蹙着眉,坐起身时,他将被子拢在肩上,“你吃错药了?”
林渔抿着唇,想到昨晚看见的照片,眼角涌出些湿热,他站起身,一把扯开姜识初的被子,“姜识初!”
被子完全被姜识初拉紧,他扯不动,用尽了力气也比不上这缺了个胳膊的人,他松开手,手掌推向姜识初的肩膀,“给我看看!”
肩膀处的脱臼还没好完全,被这么推一下,姜识初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捂着肩膀,低笑了下,“有什么好看的......”
林渔注意到姜识初的动作,指尖缩了缩,眼底露出些无措,姜识初看在眼里,他抬眼,笑看着林渔,问他,“这么早,吃饭了没?”
林渔半转过身,身侧的手指捏紧,转头看向姜识初时,眼眶红了,“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
“我......”姜识初的话卡在喉间,他低下头,手指间的力气松了些,拢在肩膀处的被子滑落下去,“小渔,不能这么说。”
林渔盯着姜识初绑在胸前的手壁,眼眶的泪克制不住的滑落下来,他指着姜识初,“我是没用!但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他的语气哽咽着,难受的他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姜识初!朋友不是这么当的!”
“不是的小渔,我没有......”姜识初抽出纸,想要递给林渔,却被他一掌拍开。
纸巾飘落在地板上,林渔站在那里等着姜识初说出些什么。
“我真的没有......没有多严重......”姜识初试着抬动手臂,“你看......就是脱臼了,很快就好了,不用特意说......”
林渔看着姜识初颈间突起的青筋,听着他无力的辩解,一直堵在心里的那股气在此时此刻全都涌了上来,他将纸巾砸进姜识初怀里,“我要跟你绝交!”
他甩开门跑了出去,落在桌上的手机都没拿,姜识初急忙下床,穿拖鞋时,脚趾磕上了桌脚,他皱眉,扶着桌面站稳,等他追下去时,林渔早就跑没影了。
他蹲在路边的花坛处,拿着林渔的手机,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跑的急,他只穿了套单薄的睡衣,连领口的那几粒扣子也在昨晚换衣服的时候彻底崩掉了,衣服的领口大开的歪斜着,早晨的冷风不断的往里灌,姜识初冻的打颤。
他蹲着缓解了下脚趾的剧痛,起身想再往前找找。
走遍了学校里林渔经常去的地方也没发现他的人影。
“系统......”
脑内的电子音依旧沉默着。
姜识初泄气的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最开始给林渔父母发的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应,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嘴唇被冻的发白,他抬手盖在眉眼处,又吹了会冷风才起身回去。
季礼站在不远处的桧柏树下,左手的食指指节处多了个白金戒指,宽戒臂处镶着个黑钻,同戒圈周围的钻石不同,它暗淡无光,嵌在那里不伦不类。
季礼转动着戒圈,指腹磨着那颗黑钻,等姜识初起身离开时,他才抬脚跟了上去。
姜识初走了几步,低头打了个喷嚏,抬头时,肩上落了个宽大的外套,外套上还带着上一个人的体温,他转过身,看见了意料之中的人。
“季礼。”姜识初的声音有些哑,干燥的空气进入气管,让他忍不住侧头断断续续的咳了起来。
季礼“嗯”了身,他撩开挡在姜识初眼睛处的碎发,摸了摸他有些烫的额角,“怎么不穿衣服。”
咳完的姜识初脸色涨红,他躲开季礼想要帮他穿衣服的手,“忘了......”
季礼的手落空,他最后只帮姜识初把肩膀处的衣服拢好,放下手,拨了拨空荡荡的袖口,“我的衣服都穿过了还这么见外?”
姜识初抿着唇,往宿舍走,“你来干嘛?”
季礼跟在姜识初身边,指节上的白金戒取了又取,“来上课啊。”
“今天星期天。”姜识初点破他的谎言。
季礼跟到宿舍楼下,抬起手,指尖挂着圈钥匙,笑盈盈的望着姜识初,“住校。”
姜识初拿过他的钥匙看了眼,确实是同一的配套钥匙,他不解的问季礼,“好好的大平层不住住几人间?”
季礼从姜识初手中收回钥匙,指尖还挠了挠他的掌心,“怕你忘了我。”
姜识初收回手,瞪了他一眼,上了电梯,手指抵在开门键处,他看了眼还站在电梯外的季礼,“还不上来?”
“你在等我?”季礼抬脚跨进。
“是啊,季少爷上个电梯还要人请。”姜识初单手回着林母的消息,收到林渔回家的消息后,紧锁的眉心舒展了些。
季礼看着姜识初的后颈,小声叫了句,“初初......”
“嗯?”姜识初从手机里抬起头,面向季礼。
季礼抬手按在姜识初的眼尾,眼神专注,“多笑笑......最近都不爱笑了......”
话说的突然,姜识初反应过来时,季礼的那双浅色的眼睛望向他眼里的灼热藏不住。
指尖颤了颤,他慌忙的挪开视线,电梯门正好在此时打开,他看也没看是不是自己的楼层就走了出去,衣摆随着他的步子大幅度的摆动。
季礼在后面掩唇轻笑,快步跟了上去,“初初,不是这层。”
——
姜识初走进宿舍,关上门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季礼伸出手抵在门框上,姜识初抬眼问他,“你住这?”
季礼拉开姜识初放在门把的手,挤着门缝进去,“参观一下。”
姜识初退开,走到衣柜旁,“有什么好看的?”
季礼坐在姜识初的桌前,手指戳着桌面上的不倒翁,“第一次住,看看你们是怎么样的。”他转过头,看向姜识初手里的衣服,问道“等下要出门?”
姜识初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嗯,你看完走的时候记得给我锁门。”
季礼还没来得及开口,浴室的门便被姜识初带上。
他靠在椅背上,书桌太矮,塞在桌底的双腿挤的难受,他岔开腿,微府着身体看姜识初的抽屉,他随意拿起一本书,夹在扉页里的创口贴连同纸船一起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