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楼梯间的沉默被手机铃声打断。

季礼从口袋里拿出属于姜识初的手机递给他，“奶奶打来的。”

季礼叫的顺口，姜识初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伸手接过，指尖触上季礼的手背时轻轻拧了下。

季礼由着他的动作，也没躲，笑着跟着他走了出去。

“奶奶？”

姜识初将摄像头对准上半身，半张脸占据了整个摄像头，视频里，对面卡顿了几秒才传来声音。

“小初啊。”

“嗯。”姜识初轻声应着，季礼踱步走在他身侧，一侧的手臂虚扶着姜识初的胳膊。

“你现在在哪呢？”老人的声音有些模糊，姜识初听的不太清楚，他低垂着脑袋，拇指点上扩音建。

“您说什么？”姜识初抬起头，继续往前走，将手机听筒放近耳旁。

视频里的画面晃了瞬，旋即被摆正，老人把手机拿的近，姜识初分辨不出她现在在那里，“您出门了？”

“出来......走走.......”那边信号似乎不好，光线也不亮。

“早点回家。”姜识初嘱咐了句，又问了声，“药吃了吗？”

季礼拨弄着姜识初绑在胸前的手指，眼睛望着前方。

护士站旁的楼梯口处，扎着小辫的老人斜挎着布包侧对着他们，半张脸被脖颈处的流苏围巾挡的严实。

老人似是察觉到了季礼的目光，转身走进楼梯口。

季礼收回视线，侧目看着姜识初手机里的画面。

“奶奶？”那边似是没有回应，姜识初又喊了遍。

画面卡顿，姜识初拿着手机蹙眉等待，眉宇间的担忧明显。

季礼捏了捏他的指尖，“可能是信号不好，等等看......”他朝前看了眼，又继续说，“别担心，不会出事的。”

姜识初点点头，走进病房时，那边的才重新连上画面。

“我在外面呢，等下就回。”

姜识初还没应声，那边又问了次，“你在哪？”

姜识初确认的看了眼手机屏幕，“在学校呢。”

“......小初。”

“嗯，奶奶？”隔着手机屏幕，姜识初看不清老人眼底暗藏的情绪。

“给奶奶看看......”

姜识初缓缓眨动着眼睛，他笑着说，“怎么还不相信我了？”

老人安静了几秒，随即柔声讲，“没，奶奶就想看看你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下意识的，姜识初想要将摄像头照向自己，手腕被季礼握住，止住了他的动作。

姜识初嘴角还挂着抹浅笑，他回答道，“我有什么照顾不好自己的。”

老人轻叹了声气，“小初啊，别瞒着奶奶......”

姜识初的语气生硬，“我......没啊......瞒什么了......奶奶，我好得很，还能骗你不成？”

老人安静的注视着姜识初，笑着想要隔着手机摸摸姜识初的脑袋，“小初很乖，就是老是不照顾好自己......奶奶啊......希望小初不要总是一个人。”

姜识初垂下眼，不敢看向摄像头，声音很轻，“没有，我很好......没有一个人......”

“对，初初还有我。”季礼凑在姜识初耳边，小声的说了这句话。

姜识初抿着唇，推开季礼，“奶奶，我没事，您别担心，过阵子我考完试，放假了就回去了。”

老人轻点着头，“奶奶不好......拖累了你......”

“您说什么呢？”姜识初眉头皱起，“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新的药江医生说明早给您带过去，您不是说好久没见他了？”

老人乐呵呵的笑起来，连连应好，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奶奶知道了......小初比我这个老太婆还要啰嗦......”

等对面挂断，姜识初敛好眼底的情绪，才抬头转向季礼，他扬了扬手机，“藏哪里了？”

“什么？”季礼俯身给姜识初整理床铺，假装没有听清。

姜识初站起身，手机的边角戳上季礼的腰侧，“别装傻。”

季礼起身反握住姜识初的手，慢条斯理的说，“是我装的，找出来就得看初初自己了。”

“季礼！”姜识初扭着手腕挣脱开。

季礼顺势松开，眉梢微挑，“我在。”

姜识初瞪了他一眼，“这是我的手机，你这是犯法。”

季礼轻笑了下，他俯身离姜识初近了些，“那......初初要报警抓我吗？”

姜识初拿着手机的手拍向季礼的胸口，“无赖。”

转身坐回床上，他朝门外看了眼，问，“肖尧人呢？”

季礼：“他有事先走了。”

姜识初蹙了蹙眉，“怎么不跟我说？”

季礼把手机还给他，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或许是认为我是你家属。”

姜识初白了他一眼，明明是因为他没有手机。

他吐槽着，“季礼，你脸皮真厚。”

季礼坐在姜识初对面，手里拿着个橘子把玩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姜识初，“是要脸皮厚点。”

姜识初不理他，听见季礼口袋里的手机响动，他踢上季礼的脚尖，“去拿饭。”

季礼收回脚，站起身，“什么时候买的？”

姜识初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位子，懒洋洋的回答他，“等你想起来都要饿死了。”

季礼一一掀开盖子，摆在姜识初面前，两荤两素，本该是很有食欲的几道菜却看着清汤寡水，让人没什么胃口。

姜识初咬着筷子尖，看着不动的季礼，含糊的催促着，“快吃啊，愣着干嘛？”他夹了一筷子，就着饭扒了几口，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