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早上醒来后见应月还在睡,就从浮空岛飞下去满月城中心的湖泊散步晨练。
满月城的清晨气温比较低,街上和内地没什么不一样,车水马龙的生活在天没亮的时候就开始了。
湖泊周围的一大半都是公园,供百姓休闲娱乐。
满月城的绿化率高得惊人,让人几乎看不出这曾经是一个地处沙漠的城市,更不知道这里的本土百姓曾是妖精的口粮。
无限缓缓地在绿道上散步,身边有晨跑的年轻人,也有坐着休息的老人。他望向天空的时候,浮空岛隐藏在了云层之中。
在昨天之前,他其实明显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隔阂。
阿月要为一个集团掌舵,常年出差、谈项目,不是驻扎满月城,就是要去某个分部视察,其实他们能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无限也曾经尝试过陪她一起,或者留在浮空岛的家里,把一切都打理好然后等她回家。
他可以等的。
毕竟他都等了那么久了,为什么短短的几天几周几个月等不了呢?
阿月很忙,他可以理解。因为阿月是在为更多的人考虑,而不是某一个单独的人。他不应该成为牵绊她脚步的人。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成为过。
当年阿月说要去江宁的时候,无限就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阻止。去吧,不能再僵持下去了,只有破坏两国同盟,起义军才能够得到喘息之机。
还有她要率兵攻打燕军营,单枪匹马地就敢去寻仇的时候,无限哪一次没有站在她的身边默默地支持她,同她并肩作战?
因为那个时候,无限觉得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是合拍的。
可渐渐地不一样了。
他们最擅长的武力不能解决一切争端,起码在这个新兴的法制社会不可以。所以阿月寻求了改变。
阿月有越来越多的事情要做,她不再单纯地用武力解决问题,她搞经济搞建设做投资做贸易,尝试从民生的角度切入,给人民带来更大的福祉。
出于性格和能力、偏好等种种原因,无限做不到。
比起站在台前做指挥家,他更喜欢坐在观众席默默地支持。
无限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力的善事小事,但没办法再一次紧紧地跟在阿月身后建设她所设想的美好生活。
阿月的身边也不止他一个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追随阿月,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强求阿月只看他一个人呢?
这些话,无限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他会觉得这样的自己,会不会显得有些自私和卑劣。
阿月在不断地进步,不断地抓住时机,她就像是踩着长板的冲浪者,哪个浪头大她就要冲上去转一圈。
她的领域是兴兴向荣的满月城。
无限的空间里是他们曾经住过的旧居。
闭关的那段时间,是阿月一直守着他为他保驾护航。那些年他们一直住在那栋木制的房子里,度过了很宁静的时光。
成仙后,无限把旧居收进了灵质空间里。
他不讨厌刺激,但他也喜欢安静的稳定。
留在浮空岛固然是稳定的,可无限也时常会觉得,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有常年认识的朋友,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满月城很大,但它只有那么点大。满月城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无限想要的是更为广阔的天空。
时代在发展,他不能被抛弃,也不想被嫌弃。
“我去给认识的朋友帮个忙。”他一开始是这么和应月说的。
“哦那你去吧。”
后来无限去会馆的次数多了,帮助的妖精也越来越多,也有更多的妖精因为他,和人类结缘,对人类友善。
那些事都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既不会影响安定的生活,也可以带来新鲜的刺激,还能与人、妖精共同进步,无限认为这样做是有意义的。
他说出了自己先斩后奏一般的决定:“我现在是会馆的执行者了。”
“啊?为什么要去妖灵会馆跑腿打杂啊!”阿月果然很不高兴。争执了几次后,阿月包容了他的选择。
阿月对他新收的徒弟是妖精一事没有什么异议,也尽自己所能地去关照鹿野、小黑。
“我打算带鹿野去学打鼓,她对咚咚响的东西还挺感兴趣的。你也一起去吗?”她问。
“好。”无限说。他接过了剩下的一打传单,慢慢地翻看着。
最终,他停在了其中一页上:“你觉得我学个钢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