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钢琴不错,”应月说,“成人班和少儿班一个价,到时候一起去城里看看呗!”
他那个时候已经搬回内地很多年了,应月也一直迁就他,一有空就去看他。无限当时没有觉得什么,可后来还是发觉了他们之间的隔阂。
教育的观念,生活节奏的不同,包括对待妖精的态度,都不一样。
他们很少直接聊这些事情,只有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才会争执几句,每次不是以阿月太忙要走了,就是以无限口拙,矛盾加深收尾。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偏偏这种事情是不该以他们最擅长的热暴力结束的。如果时机允许,他们应该坐下来坦诚地聊一聊,调和一下裂隙。
应月想要创造一个怎样的人妖共存的世界,无限大概是知道的。
她这些年一直以企业家、慈善家的身份在政府之中游走,又以普通人的姿态融入百姓的正常生活之中。
只要不是忙到要在书房里吃饭,她最喜欢的就是和青叶一起走街窜巷地寻找美食。她感叹过:“最爱人间烟火气。”
在这样的前提下,阿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妖精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人类要发展,势必要开山修路,伐木造田。这又必然地会和妖精产生矛盾。阿月想要百姓过更好的生活,在基础建设的投资上也是花了大手笔的。
无限在会馆久了,又觉得大部分妖精其实也是无辜的。
人没有错,妖精也没有错,为什么阿月还是想要妖精做社会化归驯?为什么会馆里还是有那么多反对人类的声音?
无限觉得为难,可他又必须做出选择。
身为执行者,他的选择是一个人终结这场一触即发战争。要吵也要坐下来吵,否则受伤害的永远是百姓,是弱势的妖精。
身为爱人,他的选择是站在了阿月的对立面上。因为只有他才可以毫发无损地从战火中走出来。
他们默契了很多年,也磕磕绊绊地过了很多年,头一回争执地那么厉害。
果然,还是要用拳头来解决问题吗?
那天从隐寒山基地回来之后,无限把小黑丢给鹿野照顾了一段时间,自己回满月城住,专门堵阿月。
这次如果还不主动缓和关系,他们就完了。
没想到阿月比他更直接。
出差回来之后,她就用了更为坦诚、也更为强势的方式和他沟通。他们在[守心]的控制下,思维直接调和至同频,消除一切不和谐的杂音。
无限漫步在绿道上的时候,已然不再纠结。
他逛完了大半个公园打算回去的时候,在步道的尽头看到了两个蹲在水边一大一小的身影。他们在看水里的鱼,眼神相当专注。
“师父!”小黑跳起来,兴奋地大喊。
泽宇稳重地站起来:“太师父。”
无限朝他们点点头,下意识地转头去找另外两个人:“她们人呢?”
“师父太忙了,叫我把小黑师叔送回来。”泽宇四平八稳地说,“太师娘刚才去给我们买雪糕了,我们在这里等她。”
应月是提着四副煎饼果子,两根雪糕回来的。
她早上被泽宇电话吵醒,让他们去公园等她,要是先碰到无限就把小黑交货。没想到是她先到了公园,刚才去给他们买早饭了。
泽宇一手煎饼果子一手雪糕,眼睛忙得不知道先吃哪个好。无限没收了小黑的雪糕,告诉他早上不能吃冷的东西,对肠胃不好。
小黑手里的煎饼果子还没吃,就拉着巨人一般的师侄坐到远远的长凳上去。小黑悄咪咪地问泽宇,雪糕能不能给他吃一口,就一小口。
无限和应月坐在了湖边的长凳上,他先拆了雪糕。
雪糕是满月城特有的文创雪糕,卖的还是沙棘口味的,橙得像个橘子,可偏偏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满月城缩略图,棍子上还写着:
我在满月城很想你。
无限把包装纸丢进垃圾桶,握住了雪糕的棍子。那一行字就被藏在了手心里。
“笑什么?”应月咬了口热乎乎的煎饼果子,问无限怎么不吃。
“有点凉。”
“雪糕肯定是凉的呀!”应月说,“那你先吃煎饼果子好了,那个是热的。”
无限:“不,我要先吃雪糕。”
应月:和我抬杠呢?!说好思维同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