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郁闷地倒在地上,精疲力尽地喘着粗气。
“你……你耍赖皮!”玄离不满地嗷嗷大叫,“你是乌龟吗,怎么打都没事!”他的视野里出现了那个含笑的女人。
应月伸手想要拉他起来,玄离一个翻身就自己起来了,他气鼓鼓地放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打得你满地找牙!”
“好呀,我等着。”
这一站是应月赢了,没有出手,桩似的叫玄离打,只避不还手。玄离使出浑身解数,包括炎帝教他的火系法术也没用。
应月毫发无损,玄离累得像条狗。
“不打了!没意思!”玄离嚷嚷着跑到老君面前。
老君随手一点,玄离又恢复了光鲜的模样。刚才他和清凝坐在一旁观战,这样的场景之前也出现过,那次还是玄离和无限的切磋。
好厉害的身法。老君沉吟,就算没有主动出手,玄离也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从刚才偶然间漏的那一手来看,应月的实力应该与明王不相上下。
老君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袖子,一个劲敌?还是朋友?
她没有成神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因为缺少契机。
成仙成神很困难,并不是在于修炼有多难(老君一家之言),而是因为机遇难寻。有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摸不到那个门坎,被仙道拒之门外,郁郁而终。
老君又觉得自己很幸运,早早地成了仙,又早早地成了神。和他同一时代的妖精、修士们几乎没几个能活到现在的。
应月趁机摸了一把狗头。哈哈好软。
“真不打了?”
“打!我又满血复活了!”玄离的尖耳朵又竖了起来,噔噔噔跑去斗帅宫的中心擂台占了位置,“应月快来!”
那边又开始打第二轮了,这边师徒两个在说小话。
“师父,”清凝轻声喊道,打断了老君的思绪,“蓝溪镇是不是经常下雪?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屋檐上还有残雪呢!”
她自顾自地说:“打开了自己的灵质空间之后,我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成仙,就会打开灵质空间。
只不过现在她的灵质空间并给了应月,如果想要回去回的肯定是应月的空间。除了自己没办法占绝对主导之外,其他的似乎没什么不同。
清凝率先想起的就是蓝溪镇的雪。还在北域的时候,她经常收到村长爷爷的信里就是在说蓝溪镇的冬天。
“又下雪啦,一天比一天冷。”村长写道,“问了那些老人,说是蓝溪镇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厉害的冬天呢!”
现在清凝终于明白蓝溪镇为什么会进入那么厉害的严冬了,因为师父的内心失衡了。所以这也成了百姓们不得不离开蓝溪镇的一个原因之一。
她不敢妄加揣测是不是因为她的离开导致了师父灵质空间的变化,但清凝会觉得很难过。为离开蓝溪镇的人难过,也为了师父难过。
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该怎么去定义?既然不是爱情,那是什么?
清凝问:“灵质空间除了以前师父教我的那些作用,储物储灵、修炼,是不是还可以体现一个人的内心?”
老君:“部分。是的。”
“师父的世界里有蓝溪镇、锁御宫、斗帅宫、星夜湖……”清凝轻松地说,“阿月的空间里要简单得多,超级大的一个满月,河水、小船还有郁郁葱葱的树林。”
她比划着笑了起来。
两个地方她都很喜欢,吵闹的蓝溪镇她很喜欢,沉静的满月她也很喜欢。这两个地方给她的归属感和亲切感,几乎无与伦比。
为什么没有在清凝成仙之前就帮她破誓?那样清凝不是可以更早地回到老君身边吗?
应月是第一个不赞同的,她反问清凝难道不想看一眼自己的灵质空间吗?
“主体性……”应月婉拒道,“清凝你首先得成为你自己,再成为其他人。否则你会被我影响得很厉害的。”
应月指的就是她的那群老朋友们,和她联系太深的甚至死活不愿意离开空间,连去满月城逛一逛都不愿意。
青叶和金戈还算好的,可是看看她俩一个赛一个黏糊,一个赛一个狂热的样子,就知道应月对他们的影响有多深了。
应月是成了仙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的。
不过既然跳出了轮回,也就不能用以前的方法修炼了,更不能再这样误人子弟了。
而且应月算是看出来了,清凝是喜欢老君的。要是没成仙的时候就和她连接,到时候把清凝那些喜欢感情,都变成了应月式的暗搓搓的厌恶可怎么办?
所以不行。
她要求起码得成仙了之后,再来和她谈破誓的事情。清凝同意了,修炼得愈发刻苦。
清凝:“我刚打开灵质空间的时候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纯粹的空白。我当时想着,要是有一天能请师父狗哥来做客就好了。”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规划,想要高山想要森林和湖泊,想要热闹的城镇,想要大隐于市的家。
家里要有很多人,要热热闹闹地才好。
“如果我的世界里一年四季都是春天,”清凝笑着说,“会很幸福吧。”
离开冬天后,不要进入夏天。
再也不必回到那个炎热的酷暑,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在崩溃和绝望中骤然醒来,然后发现身边一个可以诉说的人都没有。
北域是她的一个人的孤独和荒芜。
现在,满月城是她宁静的春天。是应月让清凝知道,北域是可以改变的,是可以被战胜的。
老君看着她的笑容,避开了她含笑的眼神。
清凝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她不会再是那个拽着袖子强行拜两次师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就算没有压倒性的力量,也有绝对的自主权。
她或许是把应月当做了大地,当成了倦鸟可以归属的树林。他不再是唯一庇护她的天空,清凝可以自由地飞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