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月在君阁坐立不安地坐了没多久，玄离就回来了。

这狗不知道在哪儿着了一身火呢，衣服焦黑焦黑的，脸上也是黢黑的叫人可怜，看到清凝嗷地一嗓子就哭了出来，那两道激泪直接冲刷出了两道泪沟子。

看清凝和玄离抱在一起抱头痛哭的样子，应月感慨说：“他们感情真好。”

老君挥挥手，茶壶飞起来给应月倒了杯茶。

“此番还要多谢你相助，否则清凝没法如此顺利地破誓。”老君举起自己的茶杯，“应月，这杯敬你。”

应月轻微颔首：“清凝是我的朋友，我们是相互成就的关系。谈不上什么多谢。这杯应该是我敬您，您是神，我只是个仙。”

老君喝了茶，放下杯子。

她的话里带刺。

一般来说进入他人的灵质空间是很危险的，她却似乎笃定了自己不会拿她怎么样，也相当有自信可以逃脱。

而且应月对清凝、青叶很是纵容，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得不像话，清凝回蓝溪镇都要请她们一起，言语行动之间也多有依赖。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凝似乎变了，可她还是那个她。

这会和应月的能力有关系吗？毕竟她是心灵系，可以轻易地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妄自菲薄了。你的实力很强，”老君笑笑，“除了心灵系和雷系的天赋，你还会青叶的[隐蔽]、金戈的[凝丹]、清凝的[治愈]？”

他看灵有一手，大部分时候都能看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天赋。何况应月拥有的能力中，只有两个是她自己的，另外三个他都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你的与生俱来的心灵系能力到底是什么？”

老君的语气相当柔和，完全就是善意的带着好奇地询问。

“[守心]。”应月说，“这不是什么很强的能力，让我一个普通的凡人死后也魂灵不散，不断地轮回转世而已。”

追溯到源头，得往上数至少三千年。

祝姜，阿月的朋友。祝是她的职业，姜是她的姓氏。她们一同负责祭礼。

母系氏族的陨落不是一夜之间的灭亡，那些向母狮群挑战的雄狮们，妄图夺取的是至高无上的话语权。

死之前祝姜说，这是她最后一次向上天祈求什么。在以前她们总是祈求风调雨顺，祈求狩猎平安归来，但这一次，祝姜说她有个自私的愿望。

“……我想让你活下去，永生永世地活下去，就算是挣扎痛苦都要忍受！就算死了也要活过来！”

“直到你的魂灵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比满月还要圆。”

“你要替我好好去看，好好去体会，好好去见证这世界有多么美好！多么值得人眷恋……一千年后是什么样的，三千年五千年！”

“告诉我人类是不是千秋万代地延续！是不是文明永昌！”

祝姜脱掉了身上的兽皮，明明冻得脸上发紫，却说很热。她已经失温了，眼睛亮得惊人——

“阿月你瞧，火还没有灭呢。”

“火还没有灭呢！！”

这是祝福吗？明明是诅咒。让应月孤独地轮回下去，一世接着一世地轮回，却一次接着一次地忘却。快乐的痛苦的，投胎的时候统统忘在了脑后。

直到后来，应月学会了怎么用情感建立联系，怎么把人留下，怎么用魂灵修炼的时候，早就和祝姜擦肩错过了七百年。

应月可以庇护很多人的魂灵，却没能救下祝姜。

她的天赋算是很差了吧？三千年才修炼成仙，期间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成神，又有多少大能陨落，就她一个人苦哈哈地轮回。

在上天偏爱这方面，应月比不上这个一千岁多点的老君。这家伙才是真的天赋好、运气也好。（咬牙切齿）

“[守心]成就了我，也成就了我和我的朋友们，”她挥手招来了茶壶，给自己倒了茶，“算是共生关系吧，所以我可以使用他们的能力。”

应月啜饮：“他们也因此魂灵不灭。”

老君的语气里染上兴味：“你是怎么处理那伽的？以你魂灵的强度，他应该没办法炼化你的灵吧？”

“嗯，老君好眼力，他的确奈何不了我。”应月的话题又绕了一圈回到清凝身上，“多亏了清凝帮我，否则我也没办法那么快杀了那伽。”

“我本来就和那伽有一点小小的矛盾。”

应月轻描淡写地开着小玩笑，要真是小矛盾她也不会杀上门了。她虽然不是睚眦必报，但也相当记仇。

那伽这厢是解决完了，她记得还有个叫昊天的是吧？他们之间好像还有些小问题没解决呢。

这次回中原要翻的旧账太多了，得一个一个讨过去。

“听说明王和哪吒两位也掺和了进来？”应月光明正大地向老君打听消息，“你们还搞了个什么会馆，在哪里？我能去参观参观吗？”

应月说的就是妖灵会馆。

无限十二年的时候，老君对外开放斗帅宫，用各种法宝、灵器和丹药为奖励，吸引了无数的妖精加入妖灵会馆打擂台。

这么一场一场的比试下去，挑战最终的守擂人玄离。

第六届的时候四大妖王合力战玄离，败。

第十六届的时候三仙战玄离，又败！

这么多年还没一个能打的！反而是谛听相当执着，别人绝望了不打了，就他莽着劲儿地打。从二十三届之后，每年都来，可以说是很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