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你瞧，这是郑先生的女儿片片，都这么大了啊，是个大姑娘了。”

“哦！还有这个，”清凝的手指了好几处，“呱记开了好几处分店！这是烧鹅吗？生意真好，还要排队呢！”

“诶这是雀儿姐吗，画的是回家探亲吗，她丈夫怎么长得有点像大壮哥。不对，大壮哥在这里。”

清凝时不时地就要把画拿出来看看，直到有一天她不再需要看画了，兰溪全景图映在了她的脑子里，在她的心里动了起来。

那天晚上，清凝迟迟没有等到应月回来，她就拿出画重新开始看起来。清凝一直等到天亮都没有见到应月。

她面色如常地去了另一边的浮空岛给那伽调灵，这样的工作一年只需要做十天左右，其余时间都由她自己支配。

说实在的不轻松，那伽的毛病的确是很棘手，以她现在的水平和技术，根本没法治好他。清凝敢说就算是明王来了这里，也不一定能搞得定那伽。

再加上师父叫她控制着点治疗，应月请她做个庸医，这那伽的慢性病更是拖了个没完，偏偏那伽还不能对清凝发火。

次日的晚上，清凝一回来就看到了那颗小光球。

“你回来啦！”清凝很高兴，“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

“清凝，我打算投胎了。”应月轻声说道，“我观察了一个多月，那个胎儿是最适合我魂灵的载体，天赋也不错，我们之间非常契合。”

清凝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算……就算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没想到这么快。应月说她的魂灵会停留一段时间，但是没办法一直停留。时间对他们任何人来说都是稀罕物。

找到合适的躯体，只是这个残酷计划中的一环。

为了寻找这个载体，应月在这个样本稀疏的北域转了又转，翻了又翻，差点就要放弃了，好在还是找到了。

机会非常难得，她们必须抓好时机。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应月飘到了清凝的面前，“我们要一起离开这个让你觉得讨厌的地方，然后回家。”

“嗯记得。”

清凝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个石子，生疼。她努力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鼻头酸得过分：“你转世之后，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见得到，”应月顿了顿，“最迟十六年，最多不超过二十二年。我一定会来见你的。”

因为那伽挑选神子的范围，就是十六岁到二十二岁的青年男女。

那伽最挑剔的就是外在的容貌。

他要求这个人得从头美到脚，心灵纯洁心底善良，并且忠心地愿意侍奉神主。千里挑一万里挑一，才配做他的神子，上浮空岛享福。

“享福”，他们对外都是这么宣称的。

呸他个大头鬼！

还叫这狗东西给挑上了！应月捏着鼻子骂道。

为了能选上神子，应月从一家人的外貌开始考究，再到这家人几个儿女的表现性状，遗传是不是稳定。

如果一家有几次得到这份殊荣，那么应月就优先考虑投胎投到这家。

转世之后会失去过往的记忆，所以她必须得保证那个身体有极大的概率成为神子，被送上浮空岛。

等了好几年终于也是叫她等上了。

应月和清凝来告别，也是为了这件事。她们计划中的第一环，终于要扣上了，这也就意味着应月起码有十几年时间没法和清凝一起度过了。

清凝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她问：“我可以去找你吗？”

小球摇头晃脑：“当然可以啦！不过你去下界的时候乌咕和帕陀肯定要跟在你身边吧。”

“那你转世之后，我怎么知道那是你？你和以前肯定长得不一样了吧？”

应月不假思索地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认出我的！”她的语气中满满地都是信赖，抚平了清凝的惶恐不安。

刚到北域那几年，清凝心理上最依赖就是阿月。现在她要走，清凝难免觉得失落。以后就没有人晚上做她的小夜灯了。

“阿月，我会很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清凝。”应月说，“那么最迟十六年，我们都要坚持到那个时候。”

来到北域的第六年，应月转世投胎，父母为她取名阿依夏姆，来源于另一片遥远沙漠中的守护骆驼和商队的女神。传闻只要默念她的名字，就能得到回应。

阿依夏姆年少的时候就出落得如同出水芙蓉一样美丽，喜欢她的人从沙漠排到雪山。但阿依夏姆偏偏喜好舞抢弄棒，性格直爽好斗，驯养烈鹰和骏马。

那些追求者送花是不够的，他们挨个排在阿依夏姆家的门外，一个个叫进去和她比试，输的就拖出去，赢的人才有资格把花送到阿依夏姆面前。

一时间北域崇尚武风，人人都以一身的腱子肉为美，穿的衣服要能暴露出自己苦练的线条最好，一碰到熟人动不动就说要去武场里比一比。

神主那伽是不管的，他根本不会主动干预储备粮的死活。

听到云芙和他嘀咕下界的变化，那伽也没睁眼，嘴里吃着阿娜尔古丽剥好的冰镇葡萄，黄君还在后面给他打扇送风。小日子不要过得太舒服。

“那伽，新的神子已经到了。”乌咕板着个小脸说。

这一年，是清凝来到北域的第二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