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烛火全熄灭了,清凝洗漱过后,有些欢快地跳上了床。她还没有用过这种形制的帐子,也没有见过这么精贵的床。
清凝也不是觉得新奇,而是很高兴有人能陪着自己。
“应月姐姐快来!我洗好澡了!”清凝掀开了一点帐子,兴奋地招呼着应月。
“来了。”
应月就像一盏柔和的小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在这张笼子一般的纱帐里稳定地陪着她。
让一个半大的孩子做了牺牲品,老君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就算清凝的年纪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可对于长生种来说,她只是个小孩啊。
应月觉得真是不可理喻,这场可笑的交易中,到底有谁尊重过清凝的意愿,有没有问过清凝的想法?没有!光看这个条款就知道没有人在意!
难道清凝自愿离开吗?是自愿被囚禁在北域吗!
老君他们和那伽连个正经的协商都没有,就捏着鼻子认了那伽的要挟?
凭什么?!就因为她是个人类,所以轻率地拱手相让吗?人类是活不了那么长,所以就该死吗?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啊!
应月主动在清凝面前暴露自己,也是出于怜惜。她理解清凝,所以有个可以信任的人在身边总比无依无靠的好。
而且应月打算在北域多呆一段时间来观察那伽的弱点。杀那伽,她势在必得。
清凝是和应月一起躺在床上聊天,聊到清凝睡着的。
“无限……你还认识无限大人?!”清凝这下是真惊讶了,可叫她认真想想那次初遇,她的脑海里却已然不记得自己见过无限了。
她还以为在罗城的那次是第一次见呢。
清凝吧嗒吧嗒地讲起游历途中怎么碰到无限的,无限和明王手下的人怎么切磋的。她讲了很多,讲到最后自己都迷迷糊糊了,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很亮了。
太阳光透过白纱窗帘,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热浪,清凝热得不行,一抹身上一把汗,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
在去洗澡之前,清凝紧张地在帐子里摸索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应月。
她悄声喊道:“殿下……阿月姐姐……”
一点动静都没有,整个偌大的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窗外芭蕉叶的阴影投射在窗帘上,叽叽喳喳的鸟叫起此彼伏。
所以,应月是走了吗?
清凝有点懊恼,她昨天真的是太累了所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原本以为会认床睡不着什么的,一个都没有出现。
也幸亏有应月陪着自己。
要是昨天能问一句“你明天还在不在”就好了。清凝有点自私地想,她想要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能见到应月,好像有她在,北域再可怕也能克服。
随后,清凝又羞愧了。
怎么能强行把应月留下来呢?她不是说自己是路过吗,万一她还要去别的地方怎么办?
都怪昨天太高兴了,没有多问点其他的事情。
一直渡过了漫长的白天,清凝不仅没有见那伽,也没有见到应月。可是一入夜,应月那圆圆的大黄豆又出现了。
“你还在……”清凝有点想哭了,鼻头酸得很,要是能抱一抱她就好了,“你这一天都去哪里了嘛!我以为你走了!”
这一整天清凝都在修炼,修得烦躁了就开始写信凝神,写累了又开始修炼。
好不容易可以有个敞开心扉说话的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她就算再想表现得坚强,再怎么顶天立地,也是个刚离开巢穴的雏鸟。
应月连连道歉:“我的错我的错,我应该和你说一声再走的。我白天的时候去下界逛了一圈,看了一下北域的情况。”
了解北域就是了解那伽,了解那伽就是了解北域。
她要杀的不是那伽,而是北域里的那伽,在这里所有一切不利的因素都会成为他的强大助力。这天杀的蛇,弱点到底在哪里?
应月其实是想和清凝打个招呼的。早上的时候帕陀来给清凝拉帘子送早餐,她就立马隐身遁走了。
她可以做到不泄露一丝的灵,也可以隐藏起自己的魂灵,但这里是那伽的领域,应月不能用自己魂灵的硬度来赌那伽下作的程度。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应月很自然地把话题转换到清凝身上。
清凝没有说话,好半晌她才忐忑地开口:
“……我今天去那伽那里划定了活动范围,寻常不会见到他。乌咕、帕陀他们也不会来,除非我特地要求。”
“所以你放心!没有人会知道我们聊了什么。我知道也许有一天你也要离开,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
清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
“因为我在北域很孤单,没有认识的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我只认识你。如果连你也不在了,我不知道该和谁说话。”
“我知道这样的请求有点自私,但是我很想你留下来。”清凝垂下眼,头低得很低,她蓝色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年少时的神采。
清凝总是在被迫离开家,被迫长大。
可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要站在认识的人身边,让她这漂浮不定的浮萍也有可以扎根的土壤。
“北域……我也说不出来这里有什么好的,”清凝苦笑,“你还可能会受到空间里的种种限制,修炼也不方便,但我——”
“我不走。”应月温和的嗓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