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刀的人,是李清凝自己。
那伽不是想要她的魂灵续命吗?那么好,她就以自己的魂灵为要挟,迫使那伽来保护她,来顺从她,助她成仙。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计策,在那样危机的情况下能想出这样的计谋来,老君和清凝显然是下了苦心的。
可那也是权益之计。
“……你不会在老君解决外面的事情之后自寻短见吧?”此时的那伽没有戴他的小帽帘,扎着白色的头巾,穿着一身清凉的衣袍,柔顺的长发垂在腰后。
“当然不会,我还不想死。”
清凝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非常不好,言语间都可以看出她的抗拒。没有人会想要背井离乡,何况她是被迫的被绑架到这里来的。
在来北域之前,她花了一天的时间和所有人告别,就像明天还会再见一样,她笑语盈盈地在蓝溪镇度过了美好却孤独的一天。
小的时候母亲过世早,父亲拉扯她长大,可后来父亲也战死了,李家村的人就都成了她的亲人,东家一碗饭,西家一尺布地照顾她。
来到蓝溪镇是她这一生中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她认识了很多人,三和堂的老大夫,学堂里同龄的孩子们等等很多人。最重要的是狗哥、师傅,教她修炼,解答她的疑惑,陪她度过了最重要的成人礼。
她不像其他姑娘那样有父母相伴,是老君成为了她的家人,狗哥做了她的兄长。
李清凝本是浮萍,是他们成了她的依靠。
可现在浮萍被捞了起来,清凝才发现自己依旧是没有根的人。
悬在空中时,那脆弱的刚长出来的根,嫩到一掐就断了。
能靠谁呢?还有谁能依靠呢?
老君没办法舍弃全天下救她,所以她只能成为牺牲品。清凝没办法躲在那么多人的身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何况,她自己也会过意不去的。
她不想再见到狗哥受苦了。
还有那么多在痛苦中挣扎的妖精。
所以,李清凝站了出来,颤抖地把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因为害怕,所以手抖。
因为厌恶,所以抗拒。
因为无奈,所以顺从。
她就是以这样一种又抗争又顺从的姿态来到了北域。
那伽还问她会不会自寻短见,是不是太看不起她了一点?
清凝冷冷地看着那伽从容的姿态,真是恨不得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扇几个巴掌以解心头之恨。好端端的怎么就被这种狗屎糊了一身!
她说:“你呢?还想杀我吗?”
“当然是想的,可拿你也没办法~”那伽摊摊手,“别问这种问题,多伤感情啊!说回灵誓吧。”
当时那种情况的确不适合解释里面的条款,更何况接受灵誓的是李清凝本人,而不是他那伽。现在正好有机会解释清楚,免得之后犯了忌讳。
条款总共有五条:
一、清凝今日内随那伽回到北域。
二、那伽不可在北域外发动任何能力。
三、那伽清凝不可离开北域。
四、任何人不可以对清凝施展心灵系能力,不可以欺瞒、伤害清凝,不得干涉清凝意愿。
五、清凝每年收老君一封信,回一封信。
“一二五我能理解,三为何连你也不可离开北域?难道你没想过有朝一日随老君回去?”
“照办即可。”
那伽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说:“那第四条呢,你非常容易夭折?”
“的确很危险,”清凝坐在了一张软榻上,尽可能地表现轻松,“反正为难的人是你。”
她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那伽如果还想要她的治疗,就得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这是清凝和老君商议出来最能遏制那伽的条款之一。
“不过我也不想死,那我就好好讲一下触发条件。”
那伽越听越觉得被骗了,这哪是找了个续命的治愈系,分明就是请了个要他命的祖宗!以后怕不是他那伽跪在地上给李清凝穿鞋?!
诶呦呦,我的大小姐!您的玉足不能落在地上,可别着凉了——这种吗??
那伽咬牙切齿地点头哈腰:“愿闻其详。”
“前提是任何人,这当然是为了保护我不受伤害。”清凝说,“心灵系技能可以控制我的认知,所以只要灵誓感知到心灵系技能就会触发。”
“灵誓达成基于认知。只要我不觉得是背誓,便不会触发。”
清凝和那伽又说了很多,眉头始终是蹙着的。
应月附着在一旁的芭蕉叶上,随着叶片的起伏而起伏。她刚刚已经看清楚了,那伽的魂灵的确非常不稳定。
根基不稳,上头的树叶再繁茂也没用。
如果清凝不救治他,那伽也的确活不了多久了。这对于一个早早成神的妖精来说,无疑是一种天罚。
有什么办法可以乘他病要他命呢?
别忘了,他们之间可是有血仇没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