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一天下来虽然没出力,但也走了不少路。她的小身板还没那么抗造,回了客栈倒头就睡。
再醒来就是后半夜。
阿月一抹额头,才发觉自己睡得满身是汗,四肢酸软无比,就连大脑都是一阵接一阵地发蒙。
我是在做梦吗?
为什么那轮满月那艘小船,还有船上的人都如此的真实!
……
金戈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了,比起上次的懵懂和畏缩,这次她显然更加的从容淡定。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像是家一样熟悉,有亲切感。
回到阿月的灵质空间里,就像回到泉水里一样舒服。在满月的庇护下,金戈魂灵上的裂缝在慢慢地被修补,浑身暖洋洋的泛着一股懒劲。
还以为能看见阿月呢。
金戈用手掬起一碰水,毫不惊讶地发现自己皴老的手开始变白变细腻,借着月光,她甚至在水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那张稚气可爱的脸。
在应府做侍女的时候,她就张这副模样。
从她心口流出的细线只能看见一边,另一边似乎消失在半空中。
送走了阿月和无限之后,金戈有条不紊地处理掉了所有的东西,甚至把她们住过的家也留在了风沙之中。
金戈有想过要不要回一趟碎叶城,毕竟她曾经和阿月在那里渡过了很长的时间,而且郡君祠也在那里……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早点回郡君的灵质空间好了。
第二天晚上,她走进了沙漠果断抛弃了身躯。
风沙吹起时,躯体里的生灵像被吹散的蒲公英,缓缓地飘上了天。
金戈的魂灵漂浮在大地上空,没有像其他妖精一样溃散,而是被胸前的线一牵扯,遁入了另一重空间。
熟悉的地方,可惜没有熟悉的人。
金戈觉得呆在这里很舒服,就在她想是不是该沉下水的时候,小船的另一端出现了一个人影。
“婆婆……金戈,”女人温柔又带着伤感的语调响起,“你回来了。”
是她。
是她来了,脐带的另一端出现了。
金戈刚收回玩水的手,湿漉漉的触感瞬间干燥了。无需依着月光,女人的皮肤白皙泛着淡淡的银光,就像是天生的发光体。
她好像等了很久。
“嗯,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金戈贪婪地打量着她,企图从她的皮囊下再次看见闪耀的魂灵——两次,她才玩了两次的寻宝游戏,该给一些奖励了吧!
可惜,她没有看到。
出现在这里的女人只是个虚幻的象,不是真人,更不是魂灵。
女人浅笑摇摇头:“金戈,你还是老样子。”
“你才是老样子。”金戈面颊鼓鼓,“我一直在进步好嘛。”
女人的目光失去焦距,就像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她在看那轮沉沉的满月,散发着光辉的永恒的满月。
金戈:“还差多少?”
“唔还差一点。”
“你每次都说还差一点,到底是差几个人?”
“你真的想知道吗?”
“还缺一个神仙的魂灵。”女人的笑意深不见底,“如果换算成普通人的话,还得起码轮回一千五百年。”
一千五百年……
这得转世多少次啊!
她不会是和明王那伽抢人头来了吧。
金戈啧了一声:“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麻烦?”
女人扑哧一笑:“好吧,你是第一个。”
“你可以修生灵成仙吗?”
“可以。”女人抚了抚鬓角垂下的一缕额发,“我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
“雷系,真的很有意思。从前的我就像个可悲的乌龟,一遇到危险就脱离身体保全魂灵。这一世我也有了可以战斗的力量,还不够好吗?”
“那你能在这一世修炼成仙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女人奇怪地看了金戈一眼:“我怎么会知道。未来对我来说都是未知的呀。能活多久我也说不准呢。”
“那万一你没两年又死了,我不就又白费功夫了吗!”金戈用力地锤了一下小船,纹丝不动,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
“怎么叫白费功夫呢?”女人好声好气地安慰道,“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呀。如果没有金戈,我上一世在应府也不会过得那么开心。说明金戈把我照顾得很好呀~”
“嘁!”
金戈活像是把全部家当都倒进赌桌上的赌鬼,不过是博了两回,就输了个倾家荡产,连自己都赔了进去。
偏偏她死不知悔改,还要坚持加注。
赌一把,再赌最后一把!!
金戈不爽地问:“你说还缺个神仙的魂灵,是什么意思?你真的要去绑架个神仙吗?早知道我就努力点修炼了。”
别说什么早知道,说多了那都是白搭。人都进监狱了,才在那里悔不当初有什么用。
“仙以上,神未满。”女人望着满月在河面上留下的碎金路,仿佛踩着那条路就能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