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了要走的时候,金戈好好地给阿月解释了一番,又把无限正式地介绍给了她。阿月还抱着金戈的大腿哭得要死要活的,羊圈里的羊都听了于心不忍。
无限用游地简带着阿月一起离开了雷鸣丘。
在客栈里住了一晚醒来后,阿月的眼睛肿得像桃子似的,睁开都费劲,更别提凶巴巴地瞪无限了。
无限默默地剥了鸡蛋,放在碗里推到阿月面前:“吃吧,吃完我们就该出发了。”
“去哪里?”阿月没什么胃口,把白煮蛋戳成一小块一小块,强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解决妖祸。”
“妖祸?”
“嗯,给百姓带来灾祸的妖精。我们可能要去很多地方,如果你撑不住了就告诉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你是道士吗?”
无限想了想:“不是。”
“那你是什么?”
“剑客。”无限给自己的定位非常帅气。
没错!剑客无限。说出去名头都很响亮,总比那个什么江洋大盗素回要好得多。
“唔,那你带着的也不是桃木剑咯?是真的剑吗?我想看。”阿月理直气壮地说。
她嘴里的鸡蛋还没嚼完,说话间喷了点蛋黄出来。
阿月用帕子擦了渣子,捂着嘴把东西吃完,这才把手伸出来:“给我!”要不是她的眼睛还肿着,身高喜人,看上去可能还会有点威慑力。
“可以。”无限解下了剑放在桌上。
这把剑没有剑鞘,只是粗糙地用布裹着,阿月抽出来一点依旧能看见这把剑的寒利和锋芒——好剑,绝对的好剑,而且相当难得。
眼馋了。
要不是这把剑和她人差不多高,她还真想现在就上手试一试。
阿月称赞一句:“不错。这把剑叫什么?”
无限望着阿月头顶的小小发旋,忍住了摸一把的冲动。
“碎叶,”他说,“此剑名为碎叶。”
这把剑是上次拜访老君,和玄离打了一架后老君送给他的。当时无限还想请老君为剑赐名,老君却摆摆手说,自己的剑自己取名。
【碎叶】
——他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来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与忠烨、应月的结识,全都缘于那把名震天下的碎叶剑,都源起于边关的碎叶城。
这会让无限想起第一次握住碎叶剑的感觉,郡君无条件的信任,含笑的眉眼,还有惹人多想的话语。
随之递来的就是名为“碎叶”的宝剑。
在篝火边挥舞碎叶剑的时候,无限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剑合一。剑是人的一部分,人是剑的一部分,意志精神高度共鸣,再挥砍劈刺,一一冲破现实的枷锁。
可惜在离开玉溪的时候,碎叶剑留在了那边,他也就没有机会再使用那把剑了。
无限说出剑名的时候,心中暗暗期待。她会对这个名字有所触动吗?她会记得他们之前的过往吗?她会——
“要是我也有这样一把漂亮的剑,不一定是剑,”阿月喝了一口胡辣汤,胡椒味冲得她天灵盖都要掀开了,“其他的也行。你觉得长枪怎么样?”
她狼狈地擦了擦眼泪,一本正经的模样还以为是太监宣读皇上旨意。
“我就要给它取名,浪里小白龙。”
无限:……
无限:她什么都不会做的。她根本不记得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她只想要浪里小白龙。
无限:嗯……什么是浪里小白龙?
这下他真把阿月和之前那个形象完全隔了开,郡君是郡君,阿月是阿月,果然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是浪里小白龙?”无限虚心请教。
“这样取名很帅啊!”阿月从长凳上跳了下来,挥舞着拳头,“等我练出大招,我就要给它取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开天辟地炮】!!”
无限结了账,和阿月一起出了客栈。
走之前金戈很讲义气地把所有现钱都给了无限,什么宝贝、草药丹丸,只求无限能好好地照顾阿月长大。
“该省省该花花。别拒绝,养小孩很费钱的。”金戈说。要不是那两头羊犟得很,拧着羊角不愿意出去,金戈就要把羊一并打包送走了。
在养孩子方面,金戈很有一番成算。
阿月小鸭子似的,滴滴哒哒地走在无限旁边:“我看你还没有给自己的大招取名吧,要不要我给你想一个!!”
“不要。”
“啊?别这样嘛,我都想好了!就叫……”
阿月扯着无限的袖子,生怕走丢。
她本来就对这里不熟,要是再把唯一认识的人给搞丢了,她就真要开始流浪大兴国了。一路上嘴都没带停的,渴了就喝水,不渴就说话。
很少进城的阿月,就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在无限身边蹦跶。等他问路或者打听消息的时候,阿月就乖觉地跑到一旁踢石子儿,或者到处看个没完。
每当这个时候,无限就反过来握着她的手,免得她跑太远。
就算无限有点迟钝,这个时候也算是看出来了——
阿月离开了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会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想着一直说话来弥补他们之间无形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