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戈高估了自己,也高估的阿月的能力——
阿月的魂灵是很强悍,但别忘了,她没有成神。阿月的能力[心灵系-守心]都没有抵达至臻境界,何况是被庇护的金戈?
果然,最重要的还是帮助阿月登顶。
但起码结果已经比她想的要好了。金戈的魂灵顶住了那伽的一击,在漫长的几年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漏气,而不是当场暴毙。
现在的金戈就像是漏米的袋子,这里丢一点那里丢一点。化成老婆婆的模样一是出于人类的身份考虑,另一方面可以节省灵力。
阿月在沙漠边缘修炼的时候,偶尔会牵动附近的灵力在她身边团成一个球,每当这个时候,她精神总会高度集中。
但阿月不知道的是,远在家里的婆婆总会摸着自己的心口发怔。
又一次感受到了牵引。
就像是那轮圆月,那条冰冷的河与小船在频频地召唤她。
【你愿意留下来吗?】
女人的模样又一次闪现,金戈垂下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连接在她们胸口的脐带,比任何时候都要粗壮,蚕食着她为数不多的个人意识。
【金戈,你做得很好。】
她们早已高度同化。
【快回来吧。外面太危险太辛苦了,快回家吧。】
金戈有时候觉得自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又觉得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忠实地听从了内心的声音。
【金戈,我来保护你。】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握住女人的手,在第一次进入灵质空间的时候就坚定地说:我要留下。
但金戈已经走上了一条崎岖的路,在这条路的尽头,她也会觉得累,也会想要休息。是时候回去了。就这样在水底沉睡,等待灵质空间完全开启的那一天。
金戈:“无限,我时日无多,想把阿月托付给你。可以吗?”
她其实完全可以不告诉任何人阿月转世的秘密,也可以自己独自一人追随郡君的步伐,可她没有。
金戈不敢托大,她仔细想过要是自己死了,郡君以后的转世该怎么办。就算不为郡君考虑,她也得为自己考虑。
也许金戈的出发点是自私卑劣的,也许有人会嘲笑说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妖精也想成仙,做梦呢吧!但金戈就要证明,哪怕是她可以触碰到登仙的阶梯。
郡君就是她登仙的阶梯,只有郡君成了神仙,她才有可能鸡犬升天。
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一个人类身上,金戈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胆子大得可怕。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郡君可以做到,她的确可以做到!如果没有郡君的庇护,她的魂灵早就被那伽给一巴掌扇飞了,何况活到现在!
金戈就这样无比虔诚地信仰着郡君。
现在,她想把自己的信仰托付给另一个人,想用自己手中的烛火点燃下一个人手里的灯。这底下是火,也是深渊。
“无限,你怎么想的呢?”金戈等着他的回应。
“抱歉,对你的事情我很抱歉。”无限喉咙发干,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着歉。
可比起对于金戈的衰亡,无限的心里骤然浮起的更是一种喜悦——
她费劲心思寻找的所谓闪耀的魂灵,就这样托付给了他?这是信任也太沉重,太令人觉着受宠若惊。
我?真的可以吗?
照顾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子,我能做得好吗?
无限握紧了拳,沉着眉头:“我很愿意照顾阿月,但我不确定能做得好。而且我近来在各地奔波处理妖祸,阿月和我一起会不会不习惯?或者水土不服?”
“你……”无限刚要请金戈再照看阿月一段时间,想了想也是为难人,他自己归期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接阿月,要是再出了岔子就不好了。
他呼出一口气:“算了。”
“我会尽力照顾她长大的。”无限此刻感受到的只有肩膀上的担子,什么前朝往事那都已经停留在前人的身上。
他甚至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努力把阿月当成郡君的女儿或妹妹来照顾。
金戈放下了一桩心事,此刻也轻松多了。她点点头:“那就都交给你了,一会我给阿月收拾行李,等她回来你们就一起走。”
“那你呢?”
“我?”金戈的弯了弯稀疏的眼睫,松快地说,“我也很快就要走了。别和她说我的事情,保密好吗?我还暂时不想让她知道婆婆去世的事情。”
无限的心情又沉下去了一点。
金戈开玩笑般宽慰道:“我打算告诉阿月,你是我请来的高手,一路护送阿月去称霸中原的。你觉得这个说法怎么样?介绍你行不行?”
无限:……
她们主仆果然是一个调性,郡君说话也是这个调调,阿月说不准也喜欢这个风格。但是一想到一个小豆丁这样逗趣,无限就要捂脸了。
“好。”他僵硬地说。
除了好还能拒绝吗!他都成挑担子的沙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