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人都说他肯定死了。妇人是出于好心才这么提醒的。
“谢谢告知。”
无限换了几个人打听消息,可问下来的结果都是那一带没有人。
那为什么金戈写信说住在风鸣山呢?
无限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既然来了一趟就得把人找到。
“诶诶,你等等!”一个在给骆驼梳毛的药贩犹豫了一会,还是叫住了无限。
“我虽然不认识叫金戈的,但我知道有个自称姓金的老婆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本来是要去她那里收药材的,因为最近沙暴频繁,没能去成。”药贩摇了摇头,“这里姓金的外来人可不多,金婆婆家里还有个小孙女呢!特别活泼好动。”
药贩子还是挺喜欢小姑娘的,差点动了贼心改行当人贩子。要不是那小丫头行事太滑不溜得像个泥鳅,一举一动又太像个小大人,他就真要犯罪了!
出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拐带孩子的时候千万不要选那些太有主意!最坏情况下,宁可挑个摔地炮,也不要选那种眼睛滴溜溜转的。
不服管教的一看就要坏事儿。
无限原本都打算换个地方打听了,闻言眼睛一亮。
虽然金戈的年纪对不上,但那个小女孩儿是阿月的概率直线上升!
“在哪里?可否为我指条路?”
……
无限出现在那栋小屋子前时,心里五味杂陈——
金戈怎么就带阿月住在这种地方!气候干燥,物资匮乏,水源稀缺!哪里像是养孩子的去处嘛!
还没等他叩响门扉,那扇蒙了一层灰的破旧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像是在引他进去。院子里似乎还有咩咩的羊叫。
有羊?那生活应该还没那么差。
金戈也不像是会委屈孩子的样子。无限有些忐忑地走了进去,可惜没有听到小孩的声音。
啪地一声拴门声后,一个幽幽的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语气阴阳怪气:“哟,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
别说了,哪怕长得再老,这个人也铁是金戈。
人的皮肤骨骼内脏都老得很快,唯有声带变化不大。无限一下子就听出这是金戈。可看着变化也太大了吧!
之前那个金戈还有模有样地装着婢女,咬文嚼字也颇讲究,现在怎么粗犷起来了,皮肤皱巴巴的不说,个子也矮了一截。
不过妖精擅长变化,这也说不准的。对吧?
“金戈,好久不见。”
无限话音刚落,金戈就相当不满地埋怨起来:
“我给你寄信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也不看看这都几年了!你找得慢也就算了,毕竟我才是追月专家,但你怎么走得也那么慢!从福栗客栈到凉州,马力全开也就一个半月的功夫吧!”
“抱歉,”无限痛快地承认了自己还回了一趟燕京,期间跑去找了老君,又去借了游地简,“路上耽搁了。”
总之,不是有意的,他实在故意的啊!
阿月有金戈守着他倒是放心,别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只能忙完你的忙你的,忙完他的忙她的。就算是马车前头拴着的老马,也没有他这么急促的脚上功夫!
真的尽力了!!
金戈还是相当防备地站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从某种方面来说,她的相貌是变了,骨子里的谨慎倒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进来说。”金戈喊他进房间,关上门之前还环顾了周围一圈。
进了屋不算,她还把无限叫到了地窖下面。金戈婆婆灵活得还如同当初那个一蹦三尺高的兔子,呲溜一下就顺着梯子爬下去了。
地窖里比外头凉快,似乎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也许是有底下暗河流过,还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风。墙壁上挂着微薄的水珠,像是出了汗一样湿润。
金戈麻溜地点了烛火,地窖里这才亮了一点。
无限凭着光,看清了地窖里到处摆着炮制的草药,正中摆着一只怀抱大小的丹炉,里头热火朝天地烧着什么。
“这下头凉快一点,”金戈解释,“而且我怕阿月说不准什么时候要回来,我们还是在地窖里聊比较好。”
无限理解地点点头,只有一丁点的失望。他路上总在想阿月转世后的样子,又猜想她的性格,难免期待了起来。
如果他对应月未尽的情感挪移到她的转世上,叫他自己想都有点变扭。喜欢转世的小孩子算什么事呢?他喜欢的是成熟的应月。
所以,这种期待是很纯粹的好奇,没有掺杂多余的情感。
无限迟疑了半晌才问:“阿月不在家吗?”
“不在,她跑出去修炼了。”
“她现在……”
“嗯,她这次转世投胎的天赋很好,御灵系-雷系。说不准可以修成仙。”金戈黢黑的脸上留着岁月的痕迹,唯独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
期许,仰慕,还有不加掩饰的狂热,都叫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那个人的魂灵上。
就像她真的又一次见到了那美丽的魂灵一样,金戈的语气高扬,薄唇轻颤:“我果然又一次找到她了,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