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青云洞府。
鸠老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捻了捻头顶上那一小撮毛,又仔细地打理了自己的胡子,他左右想想今天没什么事,便坐下来泡茶。
茶桌的左手边可以开窗向外看,松林正淹没在漫山遍野的白雾之中,唯有山峰和松尖从云雾中冒了个尖。
他起得早,这个点刚好能边喝茶边看日出。
“好茶!好景!”鸠老得意地咂摸着,想着改天请二三好友来洞府一聚,也能看到此般美景,品上等好茶,岂不妙哉?
不过到底来说,还是他这处洞府选得好!
鸠老都在松山住几百年了,是这片山头当之无愧的老仙人,这方圆百里哪个妖精不敬着点他?这小日子过得舒坦,人也敞亮。
“哦?”鸠老利落地放下茶碗,“有人来访?”
旁人一靠近他的洞府他就晓得了,鸠老大大方方地走出洞府,会一会来客。
不过眼前这个人类看着恭恭敬敬的样子,嘴上说的话却不怎么尊重人。
鸠老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说什么“借”游地简,不就是来抢?多久没碰到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了?知不知道这片山头是他鸠老最大?
“想要我的游地简?”鸠老如同鹰一般黄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凭什么要给你啊?”
这是哪家的后生?好生嚣张!
无限:“晚辈只是暂借,您可以开个价。”
“开价?哼!”鸠老毫不客气地嘁了一声。他的游地简可不是能用价格简单衡量的宝物,论效用根本不亚于老君的蓝玉盘!
鸠老昂着头:“不如你自己来抢?”他很有信心,这小子一看就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可惜鸠老千算万算,错算了两点。
其一,是他的老朋友老君推荐这个小子来抢自己的游地简,其二,这小子岂止是不弱,相当之强啊啊啊!!!
不到一刻钟,鸠老就赶忙收了手大喊:“算了算了!给你吧!”
这么大清老早的就要他老人家活动筋骨,简直是虐待老人啊!鸠老咋舌,这人类是真厉害,要是真打起来他得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得了!什么游地简,哪有他老人家的清静重要?
鸠老很识趣地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说白了他也只是个友善的老头子而已。
要是他现在嘎嘣儿了,这一洞府的宝贝留给谁?可怜他一把年纪了还没找到个可以继承衣钵的徒弟啊!
瞧他那几个老友,收徒弟就像串糖葫芦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上串,真叫人眼红。
“拿去!”鸠老从怀中一抽,欣赏地看向蓝发的晚生,“你叫什么名字?”
无限先是妥善收好了新得来的剑,再双手接过了游地简:“晚辈无限,多谢先生赐教。游地简用好之后会还给您的。”
“哼!”鸠老傲娇地一甩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颇有来历,就他那把剑就不是普通人能讨得来的,看着像是哪位锁御系的手笔。
“有空来我洞府喝茶。”鸠老语气上还颇为挑剔,事实上已经考虑好好认识一番这位小友了。
“谢谢先生。”
“叫我鸠老就好。”
在得知了游地简的使用方法之后,无限告别了鸠老。
先去的是李雪单子上的最后一个【凉州以西-雷鸣丘】,他有预感那里和风鸣山有极大的联系,而且必须抓紧时间去。
……
无限茫然地环顾四周。
荒漠,一大片的荒漠。他落脚的地方还算好,起码可以脚踩在岩地上,不远处的沙地里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枯萎的草。
放眼望去,少有人烟。
这是哪里?
游地简上金光一闪,堂堂正正地亮出该地的大名【风鸣山】。
这里是风鸣山?那雷鸣丘又在哪儿?要找金戈和阿月的话,这里好像没有人啊?无限刚要往沙地里踩,又收回了脚,发动游地简。
下一秒,无限出现在了最近的村集。
说是村旁的集市,其实也没什么人,或许是没到日子,这里的小摊小贩少得可怜,也就趴在地上忽闪着大眼睛的骆驼看着纯良一点。
无限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妇人。她背上背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怀里还揣着一个,褪色的头巾下掩着她疲惫的眼神。
“请问雷鸣丘在哪里?哪里有什么怪事吗?”无限说的是中原话,“风鸣山的金戈您认识吗?她住在哪里?”
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把妇人都问懵了。
“雷鸣丘就是以前的风鸣山,”妇人想了想,轻轻地晃动背上的孩子,想让他消停下来,“雷鸣丘很危险的,经常打雷,你不要去。”
“我不认识你说的金、戈?但据我所知,雷鸣丘-风鸣山一带并没有住人。那里沙暴雷暴很多,最好不要去。”
妇人发黑的眼圈里满是担忧,她好像真的很怕这个年轻人跑去送命。因为她的弟弟上个月偷偷跑出去玩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