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阿依夏姆都是西域方言中的“月”、“月光”的意思。
卜阿杜是个经验丰富的向导,半年前一次在沙漠中迷路,就碰到了这位年幼的阿依夏姆,是她带他们走出了沙漠。
不止是他,他们向导圈子里基本都认识阿依夏姆,迷失方向的时候多少受到过她的指引。
当时他们一合计,都说阿依夏姆降临是神迹,是神化成了小女孩儿的模样来指引他们。
【月门!】
卜阿杜不像领队那样怀里还揣着佛像,他在紧张的时候总是要默默念着阿依的名字,祈求她的降临,带走沙暴带来平安。
果不其然,阿依夏姆又一次出现了!神迹,果然是神迹!
卜阿杜头巾下黝黑的眼睛亮的惊人,就像两枚甲虫:“请带领我们走出沙漠吧,我尊敬的阿依夏姆!”
“你们带了指南针吗?”阿月小大人似的问。
如今,她已经对这项业务很熟练了。
迷路的旅人啊,正确的方向就在眼前~去吧!前进吧!记得给我五星好评啊!
“带了,当然带了。但是它一直在乱转,找不到方向。”卜阿杜从脖子上里掏出一枚小巧朴素的指南针。
只见阿月的手轻轻地朝指南针上一拍,指针立马回到了正确的方向,摇摆着指向了北方。她巧妙地为指南针附加的稳定的灵,这样就不会受附近地磁的影响了。
“你们是回曲支,还是去——”
“回曲支!”卜阿杜眼巴巴地问,“阿月也和我们一起去吗?还是路过?”
“唔,路过。”阿月不自在地扯了扯头巾。
她似乎好像有一点想起走之前和婆婆说“晚上回家”的事情,对吧?当时的意思是当天晚上回家??可是现在都过去几天了,她修炼给修上头了忘了回家吃饭了!
嗐嗐!真是糊涂啊,说话不算话,那不就是骗人吗!
“哦哦哦!”卜阿杜崇拜地说,“就连路过都那么帅气地救了我们,谢谢阿月!”
阿月不好意思:“没有啦,那也不算路过。”
“嗷嗷嗷~那就是特地路过了!感谢阿月,感谢老天爷!”卜阿杜更加虔诚了,“阿月知道最近的水源在哪里吗?”
阿月最不习惯这些狂热的向导和领队了,还好这次碰到的领队还在下面爬沙,商队的人也没有跟着出来,不然真就没完没了了。
上次碰到一队太热情的,甚至当场办了篝火会,还倒了珍藏的葡萄酒请她喝,杯子用的也是上好的琉璃杯。叫人招架不住。
不是啊喂!请注意她只是个小豆丁好嘛!鼻嘎是不能喝酒的!绝对不行!
她是看着很成熟没错,但身体年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我说你们西域人不要犯罪啊啊啊啊啊!
阿月淡定地朝西北方向一指:“朝那个方向走三公里左右就有一个泉眼,向下挖个一多米就有了。水量虽然不够多,省着点用也够你们走到曲支了。”
那一片的水汽较为丰富,很容易感知到那里的灵。
她又交代了一些沙漠的状况,沙暴极大地改变了沙漠的地形,经验再丰富的向导也难免会出错。好在现在是深夜,天上有星星,手里有罗盘也不至于走错方向。
卜阿杜小鸡啄米似的记了下来,又打听了几个地标,听到它们还能看得见之后卜阿杜放了心:“看来当时一直在这一片打转,错过了路口。”
阿月:“你们这一趟回曲支以后还来凉州做生意吗?”
卜阿杜叹了口气,亢赤亢赤爬上来的领队木咔摇摇头:“等和平了再来吧,现在啊……难说。”
他们来的时候带来的地毯宝石金子香料瓷器,因为边境的战乱扰了民生,差点砸在了手里。不过这次带回去的瓷器绸缎茶叶,倒是可以在西域卖出好价钱。
他们可是最后一批商人啊。
西域的部族又不只有他们曲支,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部族,别人要打要闹,受伤的只有他们的钱包。
砸人饭碗,天打雷劈啊!
同样受伤的还有卜阿杜,他叹了口气:“……那些人怎么回事,听说木部的战士就和疯了一样,实力大增。是不是搞了什么巫术?”
“看我干什么!我可不是木部的,”木咔不满地瞪了回去,觉得卜阿杜狗眼看人低,“好吧,我以前是木部的但我现在不是了,我早就脱离了!”
卜阿杜一副“我全部看透了”的表情,鄙夷地看着木咔领队:“果然是搞了巫术,木部的圣女还挺厉害的嘛。人祭?”
“都说了没有了!我们不搞那一套!”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用方言吵了起来,吵得嗓子都冒烟了。
最后卜阿杜回过脸来朝着阿月,像对着一个普通的领居家小妹妹那样,细心地叮嘱:“阿月你要多多当心,这一带可不太平。”
“尤其是不要给那些刽子手指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杀到曲支!”卜阿杜忧心忡忡地说。
“也是,不能让他们杀到曲支。”木咔无比赞同。曲支是西域难得太平的地方,以宗教立国,当今圣上也是佛子,非常受人尊敬。
木咔当年脱离木部,也是因为厌倦了那种的打打杀杀的生活,跟个主子就像押宝似的,十赌九不中!没一个能活得超过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