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好战，问老君讨了蓝玉盘就和无限一起去斗帅宫约架去了。清凝留下来和老君一起看烟花。

清凝噫了一声：“刚才那个人是用剑指着师傅的人吧？”

“是啊，他叫无限。”

“无限？那不就是年号大人吗？”

清凝立马就发现了华点，把老君都逗笑了。他们师徒还真是心有灵犀，老君刚见到无限的时候就调侃过这件事，没想到听清凝又说了一遍。

老君想起无限那副板着脸，麻木不仁的样子——无限：“这不好笑。”——又乐不可支了起来，这小子有意思，他的朋友也有意思。

这天底下有趣的人类有这么多！有时候老君就像小孩子，恨不得所有有趣的都玩一通才好。

“师傅，兴帝以他的名字做年号，”清凝又被老君教导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憋在心里有碍清明，老君一笑她就困惑，“为什么啊？”

老君笑眯眯地说：“因为他们感情好呀！”

“哦～”清凝又被天边的烟花吸引了注意力，“好漂亮！”

“我从来没有见过烟花……”她喃喃。

一簇接着一簇的烟花从暮沉沉的大地上升起，伴随着轰鸣声在黑色的天空中绽放，像是亮闪闪的碎屑又像是如珠似宝的星星。

烟花的生命是很短暂的，从绽放到消失，也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

老君成神已经很久了，见过无数次的烟花爆竹，却依旧觉得绚丽。明明是妖精，而且成了寿与天齐的神仙，他依然偏爱短暂的生命。

随着季节更替的花草鱼虫，世代繁衍、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人类，都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抹亮色，就像烟花一样，点缀着他的天空。

第一次发现清凝这块璞玉的时候，老君就被她身上的华彩所吸引，反倒是没过多地注意那边的男女也同样的出色。

真是可惜了，要是当时能和他们也多说两句就好了。

老君只是有点惋惜，毕竟他已经淘到了宝贝。难得一见的治愈系，千年只出了七人的治愈系，人家还上着赶着被他收入了囊中。

他想起自己当时关于要不要收清凝为徒时的犹豫，又看到雏鸟似的站在身边青葱少女，老君有点害怕她会像上一个一样遭遇不测，但又手足无措。

魂灯啊，灭了就是灭了，老君是不会去找的。

他没办法像金戈、无限那样执着地寻找一个人，那样的感情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他可以为春花的绽放而喜悦，可以为秋叶的枯萎而伤怀，但是插手他们的命运？他做不到，也不会去做的。

老君苦笑了一下，他不在意谁骂自己，可那些声音只要听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刺耳的言语也遮掩不了对方浓烈的、喷涌而出的情感——

“……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你为什么要困住我！！给我个理由啊！！！”

“你说啊，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说！老君，我就讨厌你优柔寡断的样子！”

“老君，你到底在乎过我吗！我是说，我！而不是我的天赋，治愈系什么狗屁的治愈系我根本就不想要！”

“我累了……”

“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老君，让我走吧。”

“我要走，明天就走。”

“别拦我！”

“为什么不拦我……”

“你为什么连我要走都不挽留一下！！你说啊，你说舍不得我，想让我留下来，说外面很危险，在修炼成仙之前不准离开！说你很在乎我！”

“为什么不说呢？”

“我想听你说一句，不行吗？”

到底要说什么？到底该怎么做？那些浑浊的，夹杂着爱意与恨意的情感，如同洪水一般从他的身侧涌过，纷纷扰扰地唾弃他是个木头。

魂灯灭了，我不会去找的。

他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谁杀了他，我要不要为他报仇——

我在乎啊。

但我【不能】在乎。

成神意味着什么？足以排山倒海的力量，还是踏破虚空的能力？是一呼百应的号召力，还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姿态？

查出来能怎么样？不查出来又能怎么样？

我是能亲手为他弑神，还是能为他毁天灭地？这都不是一个足以篡改世间法则的神该做的事情。

因为神仙意味着天道，意味着法则。

内心清明，而行事中庸。

所以他明明在乎，却【不能】在乎。那样的感情太沉重了，他没有办法理解，只能选择舍弃。

【不能】

【不可以】

【不要】

蓝溪镇里没有烟花，但只要他想，就可以在天上放烟花。老君一次都没有放过，所以那人也就一次也没有看过。

蓝溪镇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你应该早就见到了吧？钱带的够不够，吃的好不好，住不住得惯？和你相熟的朋友都还在吗？你和他们一起游历的吗？

我很想知道。

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呢？也不托人给我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