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
那个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青叶好像泡在了水里,听什么都听不真切,看也看不清楚。
这里是哪里?
唔,不知道。
她打量着四周,似乎只有斑驳的光晕。噫,那个形状的是阿月吧?青叶凑近了看,还是看不清楚,听声音的话似乎是阿月。
啧,他们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呢?
“外面来人了,似乎是宫里的护卫,国君和贵妃都死了,听说现在城门禁闭不允许进出,要彻查到底呢。你现在还能动吗?快点上外头躲起来,他们很快就要进来搜查了!”
“……北河,多谢你的药,如果有机会必当重谢。”
青叶发觉自己飘了起来,而且没法控制自己往哪儿飘,似乎有根线让她一直跟着阿月。
北河似乎把她的身体留下来了,说带着一个死人跑路不方便,留在柴房里他遮掩一二也能混过去。
“不用谢!”北河爽朗地说,“你还是逃命要紧。欸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煮药,就准备了药丸子,送水服用就行,一天三粒。”
随后,他鬼祟地朝青叶挤了挤眼睛:“你不会真是杀人凶手吧,你真的杀了国君和贵妃啊!!?”
应月鼻音很重地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否认的意思,嘴上倒是说了句:“我哪有那个能耐。为什么不是国君为贵妃殉情?”
“嚯!”北河一下子正经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消息保真吗?”
“回头告诉你,我先走一步。”应月跳上了窗沿,一下子就融入了雨夜。
青叶飞离了自己的身体,被迫跟着应月一起离开了柴房。那根线怎么拽都不断,死死地把青叶绑在了应月身上。
怎么回事啊?
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她现在魂灵状态吗?
为什么生灵散尽,魂灵还没有散。这不对吧?
据说只有几位少数的神仙大能才能修得魂灵不灭,就算生灵散尽也能寻得一线生机。
她青叶难道就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可为什么她绑在了阿月身上啊,奇才不应该天地任我翱翔吗?
话说,是不是没人能看得见她……有点无聊,也不能和阿月说话。看也看不清,听也听不清,难道要睡觉吗。
青叶稀里糊涂的,被拽着走不说,大脑似乎也没法思考了。她囫囵在这个狭小且不自由的状态中,和阿月一起飘了好远好远。
昏暗的雨夜,嘈杂的雨声,惶恐不安的氛围。
那些高举着的火把,点燃的火光,喧闹的声音,零碎的步伐,像是一团聚拢的蚂蚁,黑压压地冲了上来。
有声音高喊着:“大胆狂徒,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围住应月的圈子越来越小,兵刃的尖都冲着她,再往外瞧,所有的弓手都蓄势待发,只要她敢逃一步,就绝对会被射成刺猬。
应月在那些人中看到了八字胡。
雨中昏惑,精兵铁甲反射着辚辚的火光,八字胡的脸沾染着雨水的湿意,目光却灼亮无比,他扬起笑意的嘴角似乎说——
啊,抓到你了。
就算她应月武艺再强,身体锻炼得再怎么精壮,计划再怎么万无一失,也是会失败的。这样惨痛的滋味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毕竟她对胜利百分百上瘾。
赢了这么多年,居然输给了一个小小的护卫。怎么就折在了他的手上!
马失前蹄,马失前蹄啊!
不得不说,八字胡是个万里挑一的人才,做护卫真是可惜了了。
应月死死地昂着头去锁住人群中的八字胡,哪怕数十双手沉重地压在她的肩膀上,辱骂着喊着强迫她跪下趴下,她依旧用自己浑身的肌肉在做默默的抵抗。
你真厉害,能这么快找到我。
八字胡显然也看到了她的不服输的眼神,翘起的小胡子上都带着笑意——
是的没错,是我。
他走上前一步,周围的护卫就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们满是敬畏和崇拜的退在一旁:胡大人真是厉害,这么快就能找到凶手。
只留下两个人一左一右地钳制住刺客的胳膊。
其中一个下手没轻没重的,正好掐在了应月的肩胛伤口上,痛得要死。看到八字胡走过来的时候,应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胡四光亮出了獠牙,文气的脸上爆发出了凶悍之气。
今天晚上是他的失职,国君贵妃之死,他难辞其咎。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朝堂上的指责,或许是革职或许是斩头、又或者是陪葬。
他不敢去想太多,更不敢想自己远在姑苏老家的老母亲该怎么办。
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胡四光怒目圆嗔,暴喝一声:“谁派你来的!”
应月蠕动着唇,雨水在她的脸上流下,沾湿了她发紫的唇。身体时冷时热真是叫人难受,现在她冷得发抖。
“潘大人,”应月盯着他上扬的八字胡,又攀上了他溜圆的眼睛,“潘靖。你认识吗?”
围观的护卫一片哗然。潘靖?就是那个燕国的国师吧?还是他提议修两国之好,怎么会派人来杀苏贵妃和吴国君呢?
胡四光不为所动,大吼:“你撒谎!”
这一声简直就是个巨大的巴掌,带着掌风扇在了对方的脸上。
周围肃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