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之前她还问青叶要不要一起,就坐她旁边好了,结果青叶拒绝了。她说要去厨房里看看源头现货,就不和阿月挤在一起了。
小盘子里的散货她可看不上。
“规矩又多,”青叶嫌弃地说,“吃着不爽。”
“不去!”她头一下子甩了过去。
于是应月现在身边不仅缺了一个贪吃鬼,还少了个一个跟屁虫。好在薛令补齐了站位。
仆役上了一道切好的烤羊肉,薛令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主动推荐说:“尝尝这个。试试蘸我碟子里的蘸料,很好吃的。”
薛令的碟子递了过来。
她以前因为话少,几乎不和同僚说闲话,更别提推荐自己的最爱了。应月不一样,薛令十分热情地送上了自己的挚爱,认为她一定会喜欢的。
这是他们江州老家那边的吃法,会把三四种晾干的辣椒混合在一起,碾碎制成辣椒粉末。效果惊人,十分下饭。薛令就好这一口。
应月信了……
应月被骗了!!!
她被辣得都呛到了,赶忙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就被激了出来。每多嚼一下,都感觉那些辣椒在她的嘴里踹她。
等肉咽下去的时候,应月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哪里了。
胸肋下面的胃袋,简直就像是白宣纸上的一滴墨,黑夜里的北极星,闪闪发亮不说,还火辣辣地烧人。
薛令一看就慌了神,连忙送上了茶水。
“喝点茶!”
应月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或许时因为茶水是温热的,那股灼烧感丝毫没有减弱。现在她的嘴里烫得很,舌头都有点麻了。
“这是什么啊?”应月斯哈斯哈地甩了甩头。
薛令识相地又给她的茶碗里斟满了水,愧疚得要死,没想到应月这么不能吃辣。
“我们就叫辣子。我老家那边的特产,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独门秘方。这个是我自己碾的,除了放了辣椒还有干花椒、盐糖之类的调料。”
薛令真的天都塌了!原本是想和应月分享一下自己的最爱,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眉眼耷拉了下来:“真的很辣吗?要不别吃了……”
薛令还没说完,应月就又蘸了一块羊肉。
“挺好吃的,”应月眼泪汪汪地咽了下去,“越吃越想吃。”
好辣!
超级辣!
认真的吗,这可比万柳大酒楼的鲜辣湖鱼要辣一万倍吧。应月想的是,要是她连这么辣的辣椒都能驾驭,以后岂不是能在吃辣比赛中吊打无限?
好胜心又燃起来了!
薛令被肯定了,一时间心花怒放。
而且她发现了!应月现在戴着的琉璃珠额带,就是她早上随着礼物送的那条。李雪果然眼光还行,她的眼光更是不赖!
戴在阿月的额上就是超级好看!!!
“谢谢你送的额带,我以前还从来没有戴过。”应月注意到薛令的目光,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很漂亮,我很喜欢。你费心了!”
薛令顿时手足无措,那张漂亮的芙蓉面上染上了红晕,身上鲜亮的红袍更显得她明媚至极。
“啊……你喜欢就好。”
为了遮掩自己的不好意思,薛令献宝似的拿出了一小坛的酒。也就巴掌大小,但这一坛的价格约摸在十两银子左右。
这酒可是李大公子的珍藏,软磨硬泡还是被她撬来了。
代价是她也要成为李雪手里的牛马,干活!干活!松一天都不行!干活!
薛令除了本职工作以外的所有时间都要被李雪无情地征用,年后可能不太好过了。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得先喝酒!!
“这就是你说的酒吗,叫什么?”应月尝了几口清炒时蔬,去去嘴里的辣味。
“清浊。舒州没有失守前,最出名的当属清浊酒。”
平常来说,清酒清爽甘洌,浊酒醇厚绵柔。舒州独到的酿酒技法能叫他们特产的清浊酒,能同时具有两种独到的风味。
清浊酒入口清冽,回味绵长。
薛令先给应月满上,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可能不是很能喝……”她小声说,“要是一会醉了还请多多担待。”
两只小瓷杯一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两位女中豪杰相视一笑,各自饮尽。
她们一边吃菜一边对酌,还时不时有人来敬酒。应月也会起身和相熟的人喝一杯,忠烨熊伯季之流爽气地干了,无限微饮,李俨则是一点都不能喝。
刺史早早地休息去了,年纪稍长的老先生也接二连三地告罪回去,剩下的都是些能闹腾的家伙。
应月喝了一圈回来依旧健步如飞,现在打算再吃点菜溜缝。
薛令已经醉了,可她的眼睛似乎一直看着主位上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