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崇拜的人互称姓名什么的,还是进展太快了吧!还叫得那么亲昵。
两人穿过小花园,顺着长廊继续走着。来来往往的仆役一见到她们,就说着讨巧的吉祥话:“应大人薛大人过年好!祝万事大吉!”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穿的也都是一个顶一个的鲜亮。
丫头婆子穿着新做的小袄,头上簪着最拿得出手的首饰头花,小子男役则穿着新鞋,怀里主家给的赏银丁零当啷响。
应月放了院子里丫头之前,自然也是给了赏钱的。她肯定不能比李家给的多。
其他人么要讨赏也是向主家讨,她给不给全看心情。应月现在心情是不错,但是兜里的钱撒出去都没个响的,就不撒了。
穷就不装阔了,攒的钱她还得养青叶呢。
“过年好过年好。”应月朝他们颔首。
“今日除夕节,阿令你不用护在忠烨身边吗?”
薛令连忙解释:“公子放了我两天假,叫我出去松快松快。”
相较于应月无限之流,又或者是薛令熊伯季之辈,忠烨亏得长得一副高挑的身板,但战斗力的确只能排个中流。
以前走镖的时候他的武艺还算不错,可在高手如云的刺史府,他又显得不出挑了。请人专职保护忠烨,也是他那个老岳父的主意。
“你也是第一次在鄂州过年吗,以前来过夏口吗?知道哪家酒坊的酒最好吗?忠烨说晚上的年夜饭的酒还不错,我在想要不要……”应月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薛令飞快地扫了眼应月的表情……那个表情她见过,在她的老爹脸上见过。可以统一解读为“一起喝点呗!”
啊好好好,她明白了。
这个时候只要顺势地答应和应月一起喝点,她们的友谊就会从木头渣渣升级为纯金级别。
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放过啊!
薛令就说:“我那里藏了几壶好酒,等晚宴的时候我就把酒带来,咱俩偷偷地喝,不叫别人知道。他们还是喝他们的,我们喝我们的。”
“这个可以!”
应月上下打量了薛令一眼,觉得这人还挺对她脾气的。
循规蹈矩的事情她现在不想做——
乱来?完全可以!
用完早膳后,两人就暂时分开了。应月说要去校场里活络活络胫骨,薛令很想去看,但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足以打动应月的“好酒”。
她第一个求助的人是熊伯季。
无他,刚刚走了没多远就看到熊伯季那副好身材像长蘑菇一样从地里冒出来了。
“新年好,熊大人。”薛令客气了一下,“熊大人今日怎么还在刺史府,没有回祖宅?”
鄂州熊氏是个盘踞一方的大豪强,往祖上数百代还是前前前朝的皇亲国戚。他们家的祖宅那可是住满了人,乌泱泱的一大家子。
熊伯季在自己家里是长子,可若是按照族谱来算,熊伯季前头的哥哥姐姐无数,他只能排上熊六十。
这么有底蕴的豪族,肯定也有珍藏多年的好酒,对吧?薛令已经开始琢磨那多少钱出来买比较合适了。
熊伯季抱着两大摞的折子、书籍,脸色差得很,凄凄惨惨地冲薛令苦笑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就该回他家老宅过年没错啊!而不是还在刺史府上工!有没有天理了!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回老宅了,听说嫡□□边又添了几口人,趁着过年就该走动起来啊!他还想回去和本家的兄弟们一起打牌消遣呢!
但是不行,熊伯季被奴役了……
薛令这才发现他身后还站了个李雪。
李公子身量纤弱,很容易就被人遮住。他施施然地走了出来行礼:“噫?是薛大人。过年好啊!”
今日除夕本来就是一大家子一起过,李雪为了见人,还特地略施粉黛去遮眼底的黑青。薛令知道这家伙会抹粉,没想到今天也抹了。
不是靠眼力,而是靠嗅觉。
李雪常用的那款脂粉是用珍珠粉做的,还添加有桂花纯露之类的东西,因此每次他涂脂抹粉,薛令都能闻到他脸上的香气。
切,也就忠烨他们那群大老爷们闻不出来,她薛令再怎么说也是个有情调的女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李雪擦粉了呢?
她不觉得男子擦粉打扮自己有问题,薛令很看得开。她只是不想在这么一个喜庆的日子里看到病歪歪的李公子,还有他人形支架手里的公务!
这会显得她很不努力。懂吧?
要卷就偷偷关起门来卷,别让大家伙看见了。免得人心里不平衡。
不过转念想想,李公子也是出身知名世家,什么百年窖藏的好酒……那肯定都是一库一库的存,对吧?
薛令坦荡地说:“李大人、熊大人,说起来我有一事相求。”
熊伯季恨不得现在就把李雪从自己的身后扫走,连带着那些公文一起滚蛋!
他像是打鸣的公鸡一样,一挺胸立马响应:“哦!什么事?要不要我替你——”
李雪笑里藏刀地看了熊伯季一眼。
“我想讨两坛好酒,不知……”薛令还挺诚恳,“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熊伯季丝毫看不懂李雪的眼色,热情洋溢地答上了:“怎么突然问起酒的事情来了?这一带最好的酒铺当然是舒州的——”
“熊大人!”李雪的声音一吊,不阴不阳地刺了一句,“我记得是你的公务还没有完成吧?这两摞是打算从年头拖到年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