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交换“人质”的热切显然没有影响这对新出炉的师生。李清凝眼巴巴地望着新拜的师傅，她还以为老君会和他们一起走呢。

“那您呢？”清凝想要挽留，“师傅不一起吗！”

接下来的事情老君不会插手了，他的本意就是想帮助这些流民，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遇。那边逃兵想来就来吧，不想来的也没有关系。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老君也不欲久留。

那两位南下的人类也好，那些想要起义或跟他走的百姓也罢，又或者是躲在树林里偷窥的青叶，他不会强求的。

“我还要继续游历，”老君婉言拒绝，他挥挥手走得无比潇洒，“再见了小清凝！”

“嘭”的一声响后，老君就消失了。清凝吓了一跳。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不对吧？李清凝心里没底，所以这个强认下的师傅，到底能不能教自己医术呢？咋还真跑了！

会不会还没走远？

“师傅——师傅！”清凝心存侥幸地朝着四周喊道，“不吃个饭再走吗～师傅！”

一点回音都没有。

而在不远处的一处空旷的山崖，老君拢起袖子眺望着远处，青叶站得离他有十丈远。她的腿已经开始抖了。

“老……老君。”青叶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她还以为自己能侥幸逃过一劫呢。

“刚才人多口杂，不方便和你说话，”老君从容地向她点点头，仿佛就是想和她随便聊聊，“青叶怎么会到这里来？还以为你会更喜欢留在燕京城。”

青叶心里嘀嘀咕咕的。

他不是心灵系的吗，既然能读心还问我干嘛？全都读了去也好，省的我解释。这件事本来也不怎么光彩。

青叶指的不是夏诗越吃人的事情不光彩，而是她和夏诗越闹翻了这件事不光彩。

毕竟她真的受过夏诗越的恩惠，现在拍拍屁股跑了不就显得有点忘恩负义么！

真是叫人头疼！

青叶怠倦地抱着胸，一副“你特么心灵系的讨厌鬼赶紧读，读完了放老娘走”的态度。烦人吧，这老头！

看到下属小孩儿上街玩，就要当做不认识啊！刚才装作没看到她不行吗？耽搁她和阿月吃香喝辣的了！

老君反倒是忍俊不禁地解释：“抱歉，青叶。我也不会全天候地开着心灵系的能力，前些年吓到你了。”

嗯——等等？老君向她道歉？

青叶承认，有点爽到了。

哼哼！神也要向她一个仙都不是的小妖精道歉，很罕见吧！

她露出了一点尖牙：“就是出来玩呀！老君不也是出来玩的吗？总是呆在燕京都腻了。”青叶心里也不敢多想，什么吃人什么偷跑，一个字儿都不提。

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叫老君知道了真是难为情，恐怕夏诗越自己都不会和老君吐半个字儿，她那家伙忒好面子。

退一万步说，诗越楼本来就来去自由，她青叶就算走了又能咋样！

这么想着，青叶的气势又足了一点，不由地挺起了胸脯。反正老君也不会出手杀了她，有本事就把她打回原形啊！

“青叶，喜欢人间吗？”

因为站在高处，料峭的春风吹鼓了老君的衣袍，扬起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远远看过去，怎了得一句羽化而登仙。

他在乱世四处救人，给人留下一线生机，指引他们去蓝溪镇生活。可不就是活神仙吗？神仙也会有私心吗？

老君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青叶时，明明胆大包天地躲在门外偷听，被抓包后，却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那个大喊着要拜师的小姑娘……老君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就不由地带上了笑意。充满生机的小妖精，小孩子，不都一样吗？

装什么神仙啊臭老头！青叶仗着他背着自己，冲他龇了龇尖牙。肯定在想什么讨厌的事情。

“一般般啦。”青叶故意说。

事实上她很喜欢人类，要不然她当初也不会下山和那对姐弟一起生活，也不会为了报仇杀了自己的同类。更不会选择留在人声鼎沸的燕京，更不会和应月一起南下。

“明明很喜欢吧。”老君戳破了她。

“还说没读心？！”青叶气得两颊鼓鼓，“你明明就是用了心灵系的能力！随地大小用！真讨厌，我要走了！不许和别人说碰到过我！”

尤其是夏诗越！

青叶壮着胆子瞪了老君一眼。在挨打之前，咻地一下就跑了。

老君大笑起来。

什么呀！她脸上不都明摆着么！还用得着读心吗！

他也很喜欢人间，喜欢人类，永远都看不腻。他明明说着不强求，却一次又一次地动用自己的能力救人。

如果李清凝能够平安抵达蓝溪镇，如果她真的能够潜下心来提升医术，他就教她修炼，教她自保的办法，教她活下去。

人类很好，可终究寿数有限。

要是治愈系不能修炼成仙，修炼成神，那将毫无意义。

老君想，这一次，他应该可以保护好治愈系。

……

应月抵达鄂州的时候，手中的虾兵蟹将数数也有小五千人了。

她在里面点了几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各自统领手下的杂兵。一路上走走练练的，行军速度很慢，更别提还有不断想要涌入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