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长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太爷,没想到这次南逃还能见到有品级的女子。他生怕怠慢,诚惶诚恐地跑过来问:“郡君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这些粮食你们拿回去吧。”应月冲着他们交出来的粮食上点了点,“那些家伙暂且还用不上。”她又朝身后的逃兵一指。
“这……”老村长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胡子发颤,“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把这些家伙一个不落地带回鄂州,受军法处置!就不浪费你们的粮食了。”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叫那些逃兵听见。
果不其然,有几个人怕得腿都软了。
嘴上嚷着什么:“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没事的,村长。”应月这才转过头压低了声音,“你们拿回去吧,我们有的吃。”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和流民抢粮食啊,人家也过得很苦啊。
她刚才点了人数,也不过就是百来号人,不成气候。
可如果再放纵下去,他们肯定会成为盘踞一方的小势力,说不定还会忠烨他们起义军之后的阻碍。想了想还是收编吧,前线是真缺人啊!
一路上再多带点人过去,忠烨说不定还会喜极而泣呢。
至于一路上吃什么喝什么,那也不用操心的,她一路找几家富户打打秋风不就来了么。到了鄂州大营,直接吃皇粮就好。
到时候不够再说!想太多,走不远!应月很爽气。
村长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多……多谢郡君大恩大德!”
“不必。”应月抬手制止,把老人家扶起来,“那位是你们的人吗?”
她指的就是那个穿着整齐的男子,刚才可没有看见他。
难不成一直在暗中观察?怎么又突然冒出来给村民救济?什么来头?哪家的官家公子闲的,穿得挺时髦,耳朵上的是大盘子是干什么的?
应月的话音未落,那人就投来了视线。
老君慢吞吞地走到了应月面前,打量着她。修行千余年,光看也能看出来一点门道——
是个有天赋的人类,能防住他的读心?也是心灵系的能力?还没有觉醒吗?
“在下应月。”她先手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地说,“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她也不忘自己碎叶城诞生,流亡的北境之女,和亲的公主,掉头的郡君的身份——不是,压根就不敢提!要不是无限说漏嘴,她肯定是不会暴露的。
拜托!他们还在逃命……
哦只有她一个人在逃。无限算是回家。
所以介绍自己的时候,应月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老君。”他轻微颔首。
今天真是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碰到个天生的治愈系不说,在场除了面前这个有品级的女子,后面那个看着她的更是已经摸到了灵学的门槛。
看样子……似乎对金属很敏感?金系?
而且,他们都是人类。
其实这么多年了,老君也不会过多地插手人类的事情,偶尔在路上碰到那么一两个有灵力天赋的人类,也会指点两句。
只有实在是人家落魄了,老君才会雪中送炭般地递一句:
“你们要不要去我那儿?”
老君是真心实意地问在场的所有人,想不想去自己家避难(我家房子还蛮大的喔~)打住!不是拐卖,胜似拐卖。
李家村的几十号人都惊了,生怕自己没听清。就连那些被应月镇压的兵匪,眼睛也亮了起来。
所以……这位神仙愿意庇护他们对吧?
“我们都可以去您那儿?”老村长又问了一遍。
“你们不是在逃难吗?”老君好脾气地解释,“如果没有其他去处,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去处。”
这下好了,应月刚整好的队伍又乱了。他们有些人相当胆大,探着头问无限:“我们能去吗?殿下会答应吗?”
“小哥你能替我们问问吗?”
有些逃兵也不是真想做逃兵,更不想落草为寇。如果能有个安稳的去处,谁会在这个世道这样讨生活呢?
还有些人是真的累了,而且怕了。战争拖累了所有人。
在应月弯弓射箭的时候,他们是真怕死。这个女人是真从战场上杀过来的,她绝对沾过不少血,也不会对他们客气。现在有机会求安稳,为什么不求呢?
无限有点好奇地走到应月身边,看了眼老君,又搭上了她的肩膀。
“阿月,”他喊,“你——”
应月的脸色陡然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这个老君……或者说自称老君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在他们玉国的土地上抢人??!
土地、人口,乃民生之根本,民生之大计!
剥离了人口的土地没有争夺的意义,同样的,没有了土地的人也活不下去!
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把玉国的子民带走?带到哪里去!他是燕国人还是吴国人?!好计谋实在是好计谋!居然在战乱年代抢人!
神仙?哼!她还没见过这样的神仙!
更令应月意外的是,那些村民对这个“神仙”简直感恩戴德!
“没有没有,我们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