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之中的问责并没有听到,青叶却怕得恨不得连夜逃跑。
老君成神已久,实力能力品行无论哪一样都足以服众。夏诗越、西木子这些妖精都对他恭敬有加,更别提受夏诗越照顾的青叶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老君,他也是这副打扮。
炸起的深蓝色的头发,梳得整齐的小辫子,还有耳朵上两枚蓝玉盘——据夏诗越说,蓝玉盘可是老君亲手炼制的法宝。
夏诗越对老君恭敬到什么程度呢?
她这么一个性格明艳、爱恨分明的妖精,会在老君面前装贤淑。
就这一点足以让青叶忌惮。
那时候老君就坐在诗越楼的雅间,盘腿坐在榻上品茶,夏掌柜恭谨地坐在一旁,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含蓄,还会用袖子或者团扇遮住半张脸。
青叶动用了一点能力,躲在门外悄悄观察,殊不知她的“隐蔽”在老君看来简直就是小儿科的水平。
“啊外面是……”老君顿了一下。
外面的话,没有人吧?
不对!等等!青叶的能力,她难道运用了灵力把自己遮起来了?就站在外面偷听大人说话?
夏诗越差点从榻上跳起来。
不是叫青叶呆在自己房间里就好的吗?怎么到处乱跑!
老君可是她的上司,她的老板!偏偏在和老板汇报的时候,家里的小孩儿跑出来了,真是太丢脸了!!
她赶忙用团扇遮住自己扭曲的脸,干笑了几声:“老君,叫您看笑话了。”
“青叶!”夏诗越的语气陡然一冷,“还不快进来见过老君!”
那个时候青叶才来诗越楼没多久,还是一副被夏诗越管教得服服帖帖的样子。她见自己也瞒不住了,便解开了能力,拖着步子进来了。
“老君好。”青叶学着夏诗越交给她的人类规矩,向老君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她偷偷地观察着面前的神。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神级的妖精,简直就是传说中级别。
可惜光看样子也看不出什么来,似乎也就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不过老君身上没有妖精常见的特征。他的耳朵像人,行为举措也像人。
所以,老君就是人吧——
“是叫青叶吗?”老君搁下了茶杯,含笑看着她,“我是妖精呢。”
啊,坏了,他是心灵系。青叶呆呆地看着他。
在夏诗越的教导下,青叶已经知道灵学大致分为五大类。
其他的暂且不说,比较常见的是御灵系的金木水火土五类,攻击性各有强弱;心灵系的擅长读心,十分可怕。
比如现在,青叶的心思已经和清水里的鱼差不多了,怎么转都转不出老君的五指山。
青叶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左胸膛,又在老君逗趣一般的眼神中,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最后气急败坏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啊啊啊!没用的,老君还是看得出她在想什么。
青叶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跑远点就听不到她在想什么了吧?心灵系受限于距离呢。
直到青叶的背影消失,老君才忍俊不禁地和对面的夏诗越说:“你家的小孩儿真有意思。”
这次又碰到了老君,还是在人类的地界上?
青叶对于老君的恐惧还是大于困惑。比起问问他怎么在这儿,青叶更想一跑了之。
开玩笑!虽然知道老君不会随便出手,但是还是小命要紧啊!
没听说一句话吗,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可以说,除了最初想要为人类姐弟复仇的狠绝,现在的青叶只会在赚钱和保命的时候亮出獠牙。
面前的老君,抽着烟的老君,突然出现的老君,都只是叫青叶觉得烦躁。
唉……好想走!阿月和那个无限什么时候能搞好,赶紧跑去一个没有老君、没有夏诗越、也没有西木子的地方好吗!
老君看出了青叶的抗拒,没有多说什么。
他敲了敲烟斗,清掉了烟灰,都不需要多动一下,长杆烟枪里又填满了新的烟草。
老君的确是神,却一直站在黑暗和光明的分界线。
从黯淡的树林里走入人群的时候,他的从容割开了这混乱的局面,仿佛他站在哪儿,哪儿就是安定。
“小姑娘,借个火。”
老君垂下的眼眸中含着笑意,看着那个刚才挺身而出的小姑娘。十多岁的模样,还扎着总角,手里拿着一个小火把就敢护在别人的面前。
令人赞叹的勇气。
令人赞叹的天赋。
居然是天生的治愈系。老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又想到了几百年前那个离开自己的弟子。同样的天赋异禀,同样的倔强的神情。
老君的烟枪稍微一倾斜,就点着了烟草,幽幽地吐息着白烟。
“你叫什么名字?”
刚开始的时候小姑娘还有点困惑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过她很快稳住了心神,坚定地回答:
“我……我叫李清凝!”
李清凝。
老君的目光又离开了她澄澈的青蓝色的眼睛。
“好名字。”他说。
……
折腾了那么久,天都亮了。
应月把逃兵都重新清点完毕后,才发觉那些流民当中新来了个蓝发的男人,气度非凡,隐隐有头儿的意思。
村民都围着他。那人也丝毫不吝啬,又是拿粮食又是给人治疗的。活脱脱一个神仙下凡。
他也的确是神仙。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