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是老君?”
“……是神仙,对吧?真正的上仙,我记得哪个庙里还供了老君像呢!”
“哦!是不是照英山上那个?我娘家嫂子去拜过,说很灵呢,一举就得了个大胖小子。”
“照英山在哪儿?我说胡家大嫂子,你娘家很远吧?”
“我记得我们村的松山上就有个庙啊,里面不是也有个石像吗。我前年和二弟上山还在那儿借了一晚上。你们拜过没?”
“松山上的歪庙?我还真去过!那个庙里的像雕得特别招笑——我的意思是和老君一点都不像。”
村民们受了老君的恩惠,一时间态度都还挺惶恐,越紧张越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有人亲自去问的——
“老君,您真是仙人吗?”
“啊算是吧。”老君也没想到有人真能问出口。
那边李清凝看到老君“咻”地一下治好了人的手,眼睛也“咻”地一下亮了起来。好厉害……比敷药膏搓丸子要厉害多了。
他甚至不需要诊脉,就能治好所有的大毛小病。
李清凝身上有这股小牛犊般的莽撞,也不管是不是什么神人仙人,需不需要尊重,用什么敬语。她丢下手上的东西,就冲了过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清凝眼睛亮亮地问。
老君不动如山地坐在那儿。
想想那个离开自己再也没有音讯的弟子,老君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无能为力。他已经不再会主动去强求什么了。
有什么用呢?难道他还能把人拘在自己身边吗?
如果这个小女孩儿和他有缘分,他说不定会收她为徒——
不,不会了。
老君的肩膀微微地塌下来一点。
治愈系的确是很罕见,因为只有治愈系才能让人起死回生。几千年来,光他见过的就有六个,这个小丫头或许是第七个。
他也非常清楚地知道,一个暴露了自己能力的治愈系,一个没法保护自己的治愈系绝对会死!而且死得不明不白!
否则,他见过的就不该是六个,且只有六个!
治愈系将在贪婪之辈的哄抢中,将自己的生命燃烧殆尽。没有成仙的治愈系,是拿自己的命去填别人的欲壑啊,怎么可能活得长久?
该怎么办呢……
他应该出手相助吗?
他真的能和治愈系结下善果吗?
老君的心里开始摇摆不定起来,语气上却是相当疏离:“哦?你对医道感兴趣?”
如果不感兴趣就好了,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能力,隐藏在芸芸众生中,安安稳稳地渡过自己的一生,不也是很好吗?
起码,不会早早地死去。
可李清凝眼中的渴望刺痛了老君。
扎着总角小辫的小丫头一板一眼地说:
“我自幼随着父亲学医,不过父亲被征召入伍,死在了战场上。从那以后,我就翻医书自学……”清凝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十分坦诚,“我想和你学医术!”
她斗志昂扬地握着拳:“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吧!”
这位神仙的医术一看就很好,和他学肯定前途无量!
清凝已经想好了,要是她以后也学会了这种“咻——”一下就能治病的法子,她就要做那种云游四方的神医!
故事里不都是那么说的吗!主角受了什么重伤,然后碰到了一个什么药王谷的传人,病ber一下就治好了!神医拂袖而去,深藏功与名!
多帅啊!
就算做不成那样的神医,平时也能给村里人看看病也不错!清凝知道自己一个人摸索学的那都是半吊子,万一真碰到疑难杂症了,她也看不懂可怎么办?
“……啊?”老君有点跟不上小年轻的脑回路了,“我没说要教你啊。”
“那我,求求你?”清凝小声试探。
见老君的态度暧昧不清,李清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这杆子她是爬定了,老神医她也是认定了。
俗话说得好,人一辈子可能就一次机缘,除了抓住!就是逮住!
她猛地就就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大喊——
“弟子李清凝!!!拜见师傅!!!”
脑袋砸在泥地上时,先是泥土的冰凉,再是脑门的疼痛。清凝什么都没有多想,只想要把这个老师给认下来。
他的医术很好,她想学,非常想学!
想学到什么程度呢,清凝还绑架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我的师傅了,不准跑!”
……为什么执意要拜师?
老君看着她脑门上红了一片,沾了草沾了泥。人还没有长开,脸蛋上没什么肉,眼神却是十分地坚毅。
他有心灵系的能力,可以清楚地洞悉他人的内心。面前的小丫头是认真的,她的言语、肢体动作,还有内心,无一不透露了一点——
她想学,她已经认定他这个师傅了。
“老君,我想走了,我不想呆在这里了。”那个淡淡的声音响起,老君只记得他离开时执拗的背影,“你别想关住我。”
如出一辙的执拗、坦诚……他真的怕了。
“当我的徒弟,不是那么容易的,”老君听到自己的淡漠的声音响起,“我考虑考虑吧。”可最终,他还是动了惜才的心思,说的话也是软和的话。
他这次真的能护住自己的徒弟吗?
“谢谢师傅!”
“我还没答应呢!”
“好的师傅!!”
哦?那边干啥了,还拜上了?应月注意到了那头的热闹。
“村长?”她喊住了那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子,还招小猫似的招了招手,“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