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抵达碎叶和玉溪的时候，应月一行人已经逃到了通州一带。

她带的人不多，一个无限一个青叶，本来孙锐也要跟来的，却被应二爷留下了。无限对金属的操控能力还在稳步提升，青叶的“隐蔽”能力更是数一数二的好。

“你是金系的？”青叶酸溜溜地说，“真羡慕。”

在灵学的众多分支中，御灵系的金、火两系进攻性最强，往往一出手就是大范围的杀伤。不像青叶这种，只能灰溜溜地把自己遮挡起来。

但是在南逃的过程中，青叶出力最大，她不光把他们三人从百姓的眼中抹去，还擦去了他们留下的灵力痕迹。

无论是国都派来的刺客还是雇佣的妖精，都还以为应月在玉溪大营。

根据应月和应羽商议的结果，他们在战俘中挑了一个和应月身形相似的女将，把她扮成了应月，拿去应付蔡勐。

接下来无论是要和亲，还是要杀要剐，都无所谓，反正是敌人。

真正的应月，早就跑了！

“尤其是你，无限！每次动手就不能收着点吗，还不是我给你擦地！”青叶抱怨，“阿月就很好，我到现在都没给她操过心！”

在她看来，应月就像个完美的蛋，无论怎么磕碰都不会漏黄。真稀奇，很多有能力的妖精都做不到这一点。

难道是天生的吗？

因为普通的凡人也会不自觉地和周围的环境交换灵力，一吸一呼。哪怕那些灵力没法在他们的体内停留，吐出去的时候也会沾上他们的颜色。

无限很认真地请教：“那我该怎么做呢？”

青叶凶巴巴地抱着胸：“我凭什么告诉你！”

无限把手里烤好的鸡递给青叶，态度还挺恭敬。小妖精立马就炸了鳞，露出两颗尖牙：“你烤的东西，狗都不吃！”

在这之前，青叶还对人类有着一点微薄的信任，这些信任还是应月建立起来的。青叶觉得应月烤的鸡真的很好吃，超级好吃！所以人类都很会做饭对吧？

这如同薄冰一般的信任，却遭到了无限大炮般的打击，一下子给轰个稀碎。

“无限，你去死吧！”青叶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把焦得干巴的鱼往无限头上一甩。没用的男人！居然连个鱼都烤不好！

真的很差吗？无限尝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那个。昧着良心的话，也不能说很差吧？

啊良心还在啊……

挺差的。

满分十分，他给自己打个友情分，1分。再接再厉。

别再接再厉了，应月怕他俩打下去浪费食物，就自告奋勇承担了露宿时的做饭任务。不过，她比较倾向于多准备点大饼，路上可以烤大饼吃。

没吃两天，青叶的嘴里就淡出鸟了，嚷着要吃烤鸡。小蛇晃着应月的胳膊，满地打滚：“鸡！我要吃鸡！烤鸡——”

“不是我烤的。”无限坦白，“是阿月弄的。”

这句话真假参半，他说之前快速地瞟了眼在一旁烤大饼的应月。她快速地比了个拇指。

“弄的”，这个词很含糊，准确来说是应月去镇子上买的。她偷偷告诉无限，自己之前在青叶心里树立了过于雄伟的形象，不适合在逃跑的半路坍台。

因为现在能那么顺利地从碎叶跑到通州，还多亏了青叶。

她向来不吝啬于给予回报，请青叶吃几个鸡算得了什么，她都和无限去鄂州了，难道不是在还他的人情吗？

“你给她……”

应月露出了窃笑：“嗯之前也是从燕军的后厨顺的半成品，我也就烤了一下而已，没想到她那么喜欢。”

什么叫那么喜欢，明明是非常喜欢。青叶很喜欢人类的食物，现在捧着这个烤鸡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好吃吗？”应月问她。

“好吃啊！（嚼嚼嚼）太好吃了！（嚼嚼嚼）”青叶还特意撅了个小坑来放鸡骨头。她吃得很认真，每根骨头都要嗦两遍才丢。

这几天给她肚子里的油水都耗光了！

他们这一路南下，发现多地爆发了严重的雪灾，一路上冻死的流民不计其数，伤亡惨重。就连这个烤鸡，都是她跑了好几个镇子才找到的。

粮价一路飙升，也不见得国君颁布什么开仓赈灾的圣旨。在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杯水车薪……

应月撕了半张大饼给无限。这大饼还是玉溪带来的，没少分给差点饿死的流民。

现在也不剩多少了。

“我没想到兴州洋州的刺史已经下令封城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肯定会冻死的。”应月悲叹，“打仗的饷银给不出，赈灾的粮食也拿不出，到底要怎样啊！”

这玉国可算是完了。

等再南下到了施州黔北一带时已经过了立春，没有雪灾的侵扰，可青壮年的兵都成了匪。他们仗着手里拿着刀剑，就去□□烧，施压于百姓。

完蛋了。

毁灭吧。

应月叫青叶收了“隐蔽”，原地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拍拍衣服上的灰。她打了个手势让青叶和无限不要插手，自己先过去看看。

“走开！”不远处，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举着火把冲着兵匪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