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略显颤抖,嗓门却很大,似乎想要把他们吓走:“你们不在战场上杀敌!却来抢我们的!”
领头的那个跳过小女孩,贪婪地望着她后面的那群人:“我们在外头拼杀,要你们点粮食怎么了?”
“别逼我们动手哈!”兵匪恐吓,“你们想见血吗?!”
老村长佝偻着背,连连求饶:“官爷,我们也是逃难的,就这么点粮食了……”
他们一行人因为雪灾一路南下,想要逃到更温暖的地方去,没想到在这儿被拦住了。今天若是不给粮食,恐怕丢的就是他们的小命啊。
其他的人更想息事宁人,左一句右一句地劝着:“村长,给他们吧!”、“没了粮食还可以想办法,别伤了性命!”、“不值当啊,村长!”
村长也很为难。要是没了粮食,他们村的人恐怕也走不了多远了吧。
“好……”村长松了口,其他人在空地上丢下了装着粮食的袋子。
兵匪还不满足,咋么着嘴朝几个妇人点了点:“你……还有你,和我们走!”他们不怀好意地嬉笑着,还要上手去抢。
就在这时,空气中发出了咻的爆鸣。
等众人再回过神来,那个上手去拉人的兵匪已经倒在了地上,一支长箭居然径直地贯穿了他的护心甲,把他钉死在了地上。
血在地上淌成了一片,兵匪的眼睛都爆了出来,嘴张着向外喷了几口血就没了声响。
兵与民顿时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被强拉的妇人惊恐地躲回了人群中,厌恶地看着那群吓得屁滚尿流的匪徒。
“你们是哪个营的?”
应月缓缓地走出来,单手握着弓,另一只手还在抽背后箭筒里的箭。她熟练地把箭搭在了弓上,朝那群人爆喝:“嗯?问你们呢!说话!”
若是还在碎叶城,在玉泉玉溪,没有一个士兵敢这么对待她的!长官问话,就必须积极回答,这是军规!
她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这群逃兵,看领巾的颜色多半就是从舒州江州逃来的。秋天的时候,吴国水师连破四城两州,其中舒州江州刺史弃城而逃。
应月的弓一松,箭就咻一声刺入了明显是领头人的脖子里。血爆得到处都是。
“说话!”她冲着他们吼道。
其中一个吓得半死,半张脸上都溅满了血,他不敢伸手去扶老大,结结巴巴地回答:“江江江州,我们是从江州大营来的。”
“那我问你江州离施州千百里之遥,你们是接了谁了军令跑了那么远的?嗯?江州刺史是个软蛋,你们也要跑吗?他跑了,你们就该去鄂州报道!听懂了吗——”
应月非常自然地就代入了角色,开始训兵。手段之雷利,态度之严肃。若是还有谁敢质疑,脑袋落地。
不过还是有人不服气,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特么谁啊!”
无限这时候就很上道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称呼应月为“郡君”。
“郡君殿下,别脏了手。”他故意说道。
应月瞪了他一眼。
他果然是故意的,以前该尊称的时候不尊称,现在都在流亡了居然称呼她郡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跑出来了对吧?无限这人!应月气得牙痒痒。
村民那边还是先听到的。
“郡君?郡君是什么啊?”
“你傻呀!郡君比县主的品级都要高啊,我们城里不是住了个什么县主吗?天天趾高气昂的,听说她的表姑姑是宫里的娘娘呢。”
“这么有来头啊?真的假的啊。”
“你看她衣服的料子就不普通,几十两才能扯一匹呢。这件大麾更是……纯黑色的皮毛,想想得多少钱吧。”
“我还不知道郡君也会舞抢弄棒呢?”
“诶诶,北面有一位,是她吗?碎叶城应大将军的独女就是郡君呢。”
“不一定吧,有好几位郡君呢,不会是北面的那位吧?碎叶城那边还在打仗呢。”
已经有上道的已经开始三拜九叩地行大礼了。玉国君离他们太远,郡君离他们太近。见不到太阳还拜不得月亮吗!何况她刚刚救了他们啊。
混在人群最后的蓝发男人吸着烟枪里的烟,缓缓地吐出了一口。他带着淡淡的笑意自言自语:“动手比我更快吗?”
青叶刚刚忙着收拾剩下的烧鹅,肚子吃得溜圆。她刚把手擦干净,准备出来看热闹,结果碰上真大佛了。
这个身影,这个东翘西翘的发型,还有小尾巴一样的长发——
坏了!这是……老君!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翻翻老黄历的!为什么会在这里碰上老君,为什么没有开“隐蔽”,现在肯定被发现了吧!她肯定被老君发现了对吧?
青叶身体僵硬地扭过了上半身,刚打算踏一步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的时候,却踩中了树枝,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嘎吱”。
“咦?这不是小青叶吗?”老君吧嗒地吸了口烟,好奇地抬了抬眼。
他深蓝色的双眸仿佛向青叶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青叶,你怎么没和夏诗越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