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上还封蔡勐为骠骑大将军,领虎符,接管边境所有的军务,向国君直接汇报。”孙锐的眼眶都红了,“除了殿下的性命,玉国还要主动割让玉泉城,以求三年和平。”
应月都气笑了,她伸手讨来了密报自己看了一遍。
笑不出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昏庸的国君!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她应月不算奇兵吗,居然还有自断一臂的说法?要杀了她,提她的头去求和?
没救了!这狗贼!
这城外头的燕军好防,皇城里的太监怎么防?防不胜防!
传密报的是他们应家在皇城的暗桩,确保应家远离朝堂也可以接收到一线的消息。应月没什么可质疑的。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就算应家不交出她,所有的将士都护着她,百姓也愿意支持她,可日子久了呢?军饷没有、粮食没有,他们拿什么抵抗燕军?
应家在边疆屹立不倒,拥兵自重,想必早就成了国君的心头大患。
能做的选择,其实不多了。
朝着关外逃就是送死,投敌更是大忌,绕开皇城南下似乎成了比较好的选择,起码忠烨很快就要在南方建立自己的势力。
她甚至不是主动说要去南方避难,而是被迫南下。
真是狼狈啊!
应二爷看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急得直跺脚:“要不咱都别干了!没有这样的道理,打了胜仗的将军被圣旨砍了头!没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我才恨这些玩意儿!”二爷狠狠地冲着国都的方向骂道,“都是一群软蛋,卖国求荣、只顾眼前蝇头小利的软蛋!”
那群家伙只顾着粮仓里的粮食,口袋里的银子!他们甚至都不想想应月在,应家在,这边疆才能守得住!
就因为不想打仗就主动割让国土吗?那些玉泉百姓的尸首也只能埋在异国他乡了吗?!
应羽暴跳如雷:“阿月,你说句话啊!阿月!”
就算在这种时候,二爷都没有说一句:反了他的!干到皇城,咱自己穿黄袍!
密报在烛火上慢慢变得蜷曲,最后化成了一滩黑灰。真可惜了,这个消息下来,粥都喝不下了。
应月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大口馒头,嚼嚼还有点甜。
“别急,我在思考。”应月把最后一点粥喝完了,“你们吃了吗?要不先去吃点?”
“吃个棒槌哦,我的小祖宗!”应羽的字典里还没有冷静二字,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现在恨不得几巴掌呼上去了。
孙锐听话地接过了应月没动过的馒头,坐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眼见应月和应羽出了帐子,他还想探头探脑地跟上去。
无限听到这件事胃里就开始不舒服了,他又拿了个馒头给孙锐。
“没事,吃吧。”他说,“他们一会就会回来了。”
现在孙锐的碗里有两个馒头了。
“你不担心吗?我都气死了。”孙锐都急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了,就差像只老鼠团团转了。
为什么无限还是这么一副淡淡的表情?!他不理解!
“嗯,担心啊。”无限放下了粥碗,“就是因为担心才要多吃点,阿月肯定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结果,他就惊愕地发现孙锐企图一口吞两个馒头,一时间嘴张得比脸还大。
这……对,对吗?脸都发青了。
“慢点。”无限给孙锐倒了碗白水,他这里没有茶具,喝水都用酒碗。
“靴靴泥!”孙锐终于用水给顺下去了。
无限发觉,自己其实也不讨厌孙锐。他很真诚,而且勇敢地、近乎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感。
担心就是担心,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想要为郡君做事的心情,想要报答大将军恩情,孙锐永远冲在最前面。
而且,他是阿月信任的人。
无限还挺擅长学习的,他非常热衷于钻研自己的剑术,现在把头从武艺中拔出来,发现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么宽阔。
阿月、忠烨、秦氏兄妹、孙锐……他们身上都有他值得学习的地方。
我的确不擅长表达,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坦率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我希望你可以留下,就算不是为了我也可以。
我想要你和我一起走,哪怕是出于其他理由也可以。
我想要你好好地活着,想要你跟紧我的脚步,我们做永远的对手,相互鼓励,一起进步。
阿月,我想和你和好。
阿月,我想和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