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几句话,几个细微的动作,就把无限排挤在了外面。他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孙锐已经被盛到了应月的怀里,双手还亲密地抱着她的脖子。
“殿……殿下!”孙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光是多看一眼郡君就要脑子爆炸,脸更是红得像是过年的灯笼。孙锐把自己的手一松,像是被炸飞的小松鼠一样,四脚一飞就离了十丈远。
应月没有责怪的意思,还奇怪孙锐怎么反应那么大。
“冒失!”她叫孙锐靠近一点,不要踩到那块冰了,“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碎叶城出什么事了?”
啊啊啊啊对!差点忘了。
孙锐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用蜡封住的密信,悄无声息地递给郡君。他的脸色还是很红,孙锐对此归结为刚才吼大了,现在大脑供血不许。
在应月看信的时候,孙锐一丝不苟地守在旁边替她望风,忠心耿耿。
“我知道这个,”青叶摸着自己的尖下巴,对一旁的无限说,“这肯定就是爱情。”
她的得意洋洋地炫耀着:“我在茶馆里听说书的时候听过,像这种结实的长工,最容易和主家小姐玩到一块儿了!话本子里也有这种人类的爱情故事。”
“可算是让我见到真的了!”青叶兴致勃勃地一拍手。
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没有不识相的在她面前犯她的戒吃人,青叶的态度就还算友好,天皇老子来了都能和她聊上几句。多给点钱聊得更多。
无限抿唇:“你不懂。”
这是个妖精,尖耳朵尖牙齿的妖精,他的手轻轻搭在碎叶剑上。是敌是友?
妖精也懂人类的情感吗?阿月和孙锐肯定不是那种感情,无限相当笃定这点。
那年阿月和他打爽了,后来还叫了几个朋友说要介绍给他和忠烨认识,孙锐也是其中之一。
对面的青年眼神明亮,大大方方地扬起一个笑脸:“嘿嘿!我叫孙锐!你好呀无限!”
“孙锐你们几个都排着队和无限、忠烨切磋切磋!他俩可厉害了!”应月鼓动着,胸脯拍得啪啪响,“我打包票,你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谁先来!”应月自问自答般,唰地举起手,“好!我先来!”
无限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是在开玩笑吧?这几天都打了没有十几也有近百场了,还打?
被无限用眼神说了一顿,应月也只是冲着天嘎嘎乐。
“行吧,你们来。我就在旁边看着。”应月跳到了校场的旁边,还招呼忠烨在自己旁边坐下,“来坐呀,干净的!”
她就用袖子蛮不在乎地擦了自己屁股要坐的地方,也不说给忠烨也擦一下。好在忠烨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娇公子,屁股一撅就坐过来了。
“他俩谁会赢啊?”忠烨摸着自己的胡茬,“你手下的兵吗,很强吗?”
一个竹竿般消瘦的男人抱着胸,小声嘟囔:“哼……孙校尉的话,倒是不见得。”
“殿下你就看着吧!孙锐这小子有好好练武呢,他说要报效大将军,争取升职做小先锋呢!”另一个拍着腿大笑。
“哈?搞什么啊,老娘才是小先锋!”秦诗的头冒了出来,她扎着高高的发髻,桀骜不驯地咂着嘴,“懂不懂啊你们!只有我这样的才配做小先锋!”
校场上,孙锐的大刀被挑飞了。无限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握着剑简单地垂下。
胜负已分。
应月拍手为无限叫好,丝毫没有鼓励自家将士的意思。秦诗跟在一旁起哄,挥舞着拳头:“你行不行啊孙锐!不行就让老娘上啊——”
孙锐意志力顽强,大吼一声:“再来!”
可应月却像是看够了一般,拍了拍秦诗的肩膀:“你上吧,把那个小子丢去加练。”
想起当时孙锐倔强的面孔,无限就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如果应月对孙锐有超出一般意义上的关怀,孙锐早就发达了,而不是到现在还做个小小的校尉。凭借他的出身和才能,入赘应府想必还不够格吧?
无限倒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他只是想排除一个个多余的选项。
我对阿月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朋友吧,很好的朋友。并不是说关系多好,而是这个人真的很好。
她重情义,为人爽朗阔气,不拘小节,不斤斤计较,不厌其烦地和他切磋,还请他们吃饭吃肘子。
重点是,她很强,且不断地在变强。
应月是个很好的对手。
就冲着这份很好的关系,他愿意千里迢迢北上给她送信,夜里替她理发,还接过了她家祖传的宝剑领她的兵——
在遇到忠烨之前,他是个独来独往的剑客。
在遇到阿月之后,他想在她身边找自己的位置。
他不相信孙锐和应月之间的关系有超出一定的范围,他同样也不认为阿月会选择孙锐做自己的夫婿。
可为什么他们之间能够如此亲密、相互信任,为什么他们的关系叫人心生妒忌?叫人不由地眼红?明明我才是那个——
无限迅速地掐灭了心中的火苗。
不对,他对自己说,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