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锐是最后才找到郡君的。

有了秦氏兄妹和无限助阵，孙锐从未杀得那么爽快过，就光是无限对金属的操控能力，就叫他们十分风光。

反正箭簇根本射不中他们的人。

郡君似乎之前并不在战场上，孙锐每逮到一个将士都要问一句郡君在哪儿，他们都说没看到，但之前应该在烧粮仓。

孙锐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烧成灰的粮仓，心里十分地不安。

火烧连营也莫过于此，郡君的计谋很有成效，现在玉国已经隐隐占了上风，正势如破竹地继续进发。

唯独没有郡君的影子，为什么？

孙锐迅速地爬上了空无一人的哨塔，他借着哨塔上的尸体为自己打掩护，时不时地放一两个冷箭。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西北方向奔来的两道灰色影子，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前头的那道黑色身影手中携着一把银色长枪，在雪色中若影若现，泛着幽幽的蓝光。后头的那个看不出一二，身形看着像是个女子。

他们离得很远，但孙锐很快就察觉到了那两人的目光——

是殿下！这绝对是殿下！

凭着多年的默契，他光是看她比划的几个动作，再加上口型，几乎就猜出了她要说的话：

她

去

杀了

敌军大妖

殿下打败了燕国的妖精昊天，殿下为大将军报仇雪恨，殿下为玉泉五万的百姓鸣冤……孙锐仗着站得高，朝着四周用尽全身的一切力气开始吼道：

“昊天已死——尔等速速投降——”

“大妖已诛——尔等必败——玉国必胜——”

他的双手拢在嘴旁，像喇叭一样地扩大自己的声音，企图在这个喧嚣且吵闹的战场上投下一方定海神针。

孙锐的面色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起初还算清亮的声音，随着他的吼叫声越来越沙哑。他吐尽了胸腔里所有的血气，只为铺就殿下凯旋的长毯。

“昊天已死！”

“燕国已败！尔等速速投降！燕国已败！尔等速速投降！”

那些还在凭着灵活的身形，或者靠着能力战斗的小妖精们，气喘吁吁地不动了，反倒是看向了哨塔上的孙锐。

燕军们比想象中更快失了主心骨，因为就在刚才，他们的主将副帅成了那个蓝发男人的俘虏。

“昊天都没了，我还在这里干什么？”大山很不高兴地踹掉了修他脚的玉国士兵，“我还想等他们手下几个来了，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呢！”

崇寿被排挤走了，玄止更是早在听到风声之前就跑了，青叶和弘窍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现在的战场上就剩大山一个肉墙一样的妖精。

“先走了！”他芭蕉一样大的手掌一挥。

大山心里是没有那套人类的道义的，他想走就走了，还要什么理由吗？他不过就是想打架而已。这些人类就和小虫子一样，随便就能碾碎。

没意思。

大山本身就是火系能力，要不是听说同系的昊天也在这边的战场上，他根本不会听从潘靖的调派来这种无聊的地方。

他刚才已经在军营里放了好几次火，现在的燕军营比阴险狡诈的玉国人放的火势更猛了一些。他逃跑得倒是很轻松，轻松地就穿过了火墙。

而那些残留的燕军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就算是想逃，也得先问过玉国人手里的刀枪同不同意！

剩下的残兵败将不多了，失了主心骨，也失去了战意。秦氏兄妹领着人负责收尾，无限收了碎叶剑先和应月汇合。

两个人身上都还算干净，无限的没受伤，衣服上裂了好多的小口子，都是避之不及的时候被伤到的口子。

应月就更不用说了，她还换了身衣服。

“一切都顺利吗？”无限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但他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受伤？”

“好得很！”应月咧开了笑容，“你呢？”

无限的目光迅速地打量着应月，仿佛要透过她那身具有燕国风格的衣服看清她皮下到底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强忍着不说。

她没有。

她真的很好，气色红润，面带笑意。而且身周的气势隐隐比分开的时候更强了。

以前总以为她是个健壮、活泼的小树，现在仔细看看，她的根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泥土里，远比他想得要更加坚实。

他回复得相当简短，看她的眼神很柔和：

“嗯，我也好。”

还不等两人多说点什么，应月还来不及调侃无限的新剑趁不趁手，孙锐的声音更迫切地挤了进来：“殿下——殿下！”

应月叉着腰看向从哨塔上迫不及待跳下来的孙锐，满头黑线地喊道：“慢点！”

孙锐的武艺不错，刚才那一战没少出力，现在从塔上蹦下来纯是因为太心急了，就这么一急躁还滑了脚。那哨塔下一片都是冰，稍不留神就得四脚朝天。

“这么急干什么？”应月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差点起飞的孙锐，“小心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