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上,两人那种隐隐的较劲就摆到了台面上。
一盘菜里有那么多的土豆,两人偏偏筷子都插到了一块上,忠烨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块土豆上被扎了四个洞,随着两位眼神的瞪视,筷子的使劲——
啊,土豆缓缓地裂开了。
酱色的外皮裂成了两半,露出了浅色的沙沙的内里,随后一人一半地被夺走。
下一个受害者不是土豆,是鱼。
他们飞速地往自己的碗里扫着鱼,可鱼是辣的,两人的脸越吃越红,碗里的米饭也越来越少,越少越要吃,生怕输了。
应月斯哈斯哈,嘴都麻了,还在一小块鱼,一大口饭。
无限吃得比较文气,但速度确实一点都不落下风。肉眼可见地,他的脸越来越红,汗也越来越多。
“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
应月和无限争先恐后地亮出了两只空碗,朝忠烨那边一怼。
他们的眼中还冒着燃烧的斗志,无限的眼睛已经被刺激得开始流泪,应月的嘴唇都红了,眼神间那种滋啦滋啦的交流依然存在。
应月看着无限擦了眼泪,还瞪着眼,心想他什么时候认输,因为她自己的胃已经开始火辣辣地灼了。
无限盯着应月的烈焰红唇,心想她肯定吃不消了,嘴都肿了!但他自己也快受不了,整个胸膛仿佛都烧了起来。
不是叫小二别做那么辣吗?为什么碎叶城的辣椒这么烈啊!这不对吧!啊?
嗐……谁叫饭桶在忠烨那边呢?他只得任劳任怨地拿了两人的空碗——他先拿了应月的。
“忠烨!”无限的眉毛吊了起来,凶光毕露。他把自己的碗一伸,示意忠烨先拿自己的。
“好吧。”忠烨只得放下应月的碗,去拿无限的。
应月还没来得及得意,咄咄逼人地喊:“忠烨!不许放下我的碗!”
“忠烨!拿我的!”
“忠烨!给我盛饭!”
“忠烨!”
“忠烨——”
吵死了。
叫他的声音此起彼伏,左边响完,右边响。就和赶鸭子一样,嘎嘎嘎嘎地叫个没完,忠烨都要晕了。
“行了!你俩都消停一会!”忠强行收走了两个人的碗,一左一右地放在自己的碗边。
他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饱受牵连,现在居然连半碗都没有吃到!
为了震慑两人,忠烨往自己的半碗饭上又强行盖了个尖儿。
“要吃也是我先吃,饭勺在我手里!”忠烨仗着年纪比他们两个人都大,教训起来,“你们两个也太幼稚了,居然在吃饭上还要比!小孩儿吗?”
应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头拽了过去:“他先挑衅我的。”
“凭什么不给我看碎叶剑——”
“你还有理了?我凭什么给你看,这可是碎叶城的宝物,兵权和身份的象征!”应月叫嚣,“你会去御书房里偷看传国玉玺吗?”
“如果我赢了呢?”无限就不信应月这么大个郡君还出尔反尔,“我赢了就给我们看看,我们又不是小偷!不会偷你的东西!”
应月抢走了饭勺给自己盛饭,摞了个超级尖的头,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切!这谁说得清楚。”
不过很可惜呢,在第二天那场堵上尊严和清白和信誉的战斗上,无限是赢了,但他依旧没有见到碎叶剑。
“剑呢?”
应月强行撑起身体从河滩上站了起来,她输了。就连红缨枪都被挑飞了,在百米外的河滩上插着。
没想到这家伙过了一个晚上,居然实力增强那么多,也用出了很多之前没用过的招式。
难道他昨天都在耍我玩吗?居然偷偷摸摸放水!瞧不起我是吧!
一想到自己其实也摆了他一道,应月又得意地放声大笑:“早就说了啊!这又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剑被我爹带走了,他戍边的时候一定会带上碎叶剑的。”
“你们早半个月来,说不定还真能见到碎叶剑!”
应月抹掉了唇角的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尤其是无限那一瞬间的懊恼,也被应月捕捉到了。
这很有意思。
她居然能找到一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还能激得他露出各种各样生动的表情,明明刚开始打的时候他简直就是一滩死水。
“无限,你很强。”
“现在,我会用出我毕生所学和你打,希望你也能使出全部的能耐来。我们好、好地切磋一番。”
应月想要看到无限更多的表情,最好能打到他跪在地上向自己求饶,承认自己是个不礼貌的小贼,是个幼稚的抢饭狂魔,是她应月的手下败将。
还从来没有她应月打不败的山头,如果有,就跨过它!就毁了它!
“你还从来没有尊称过我郡君殿下,”应月拿回了自己的红缨长枪,摆出了进攻的架势,“请吧,无限。”
那时的应月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懂什么呢?她就算能提得起长枪,舞得动流星锤,武艺超群,应月也只是个孩子。可以成天傻乐,可以尽情地和人切磋。
父亲应风为她顶住了一片天,也为边疆的百姓守住了一方安宁。
她从父亲胸膛取出那把碎叶剑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无限也不是了,他那么喜欢战斗都没有在别人的起哄下和秦兆比拼个高下。他们都学会了克制,学会了什么是稳住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