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精兵就算是急行军也是要休息的。应月命令众将士原地休整，她也下了马，让人带青骢马去喝点水。

从碎叶城北上，一路没再下雪，阴气沉沉的。

可道上的积雪很厚，马蹄上又裹了防滑的布，行军的速度大大降低。

无限在不远处帮着将士们凿河冰，这将是他们一整天的饮水来源，烧开了才能喝。

这边应月一下马，就听到了河那边的喧哗声。

无限擅长使用长剑，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带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剑下去就劈裂了一大块的坚冰，个个碎成了巴掌大的小块，方便取用。

旁边的几员小将目瞪口呆，他们明明也算是精兵了，却都达不到无限这种程度。一时间大家伙都热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这小细胳膊这牛！”

“哇好厉害！你是叫无限吧，我听郡君殿下这么叫你的，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这得叫尊称吧……无限大人～～”

“无限大人，你的剑法怎么练的！”

“无限大人，你是怎么一剑下去切得大小一致的？我们就需要这种尺寸的，用起来特别方便！”

“无限大人！无限大人……”

眼见无限身边的迷弟越来越多，不服气的也越来越多。

“你是殿下带来的吧，以前从未见过你！你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敢不敢和俺们比划比划！”

“就是就是！殿下居然还把自己的乌云踏雪给了你，那可是匹顶顶好的好马！孙校尉也就只敢摸摸呢！”

“给我们露两手呗！咱们都要一起上阵杀燕军了！露两手露两手！”

起哄声伴随着叫嚣声愈演愈烈，应月看好戏的嘴角也就愈发上扬。她抱着胸站在将士们的最外围，还要稍微踮个脚尖才能看到最里面的情况。

无限有点骑虎难下了，脸上的表情算得上是局促？哈哈哈哈哈反正应月看乐了，她还从未见过无限这副模样。

不知是谁偷摸说了一声“殿下来了！”，顿时里里外外的人都不起哄了，还给应月让出了一条路。

“殿下！”大汉扯着脖子喊道，“俺们能和无限打一场吗？”

喊话的人叫秦兆，是个足足一米九的彪形大汉，虎背熊腰，黝黑色的脸上长满络腮胡子。虽然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实则相当细腻，也很遵守纪法。

军有军纪，家有家规。

将士们就算再怎么想切磋，那也是练兵时的一较高下，现在可不是在碎叶城外练兵，他们在行军啊。

燕玉边境大战一触即发，他们现在要去玉溪城援军，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和郡君带来的朋友打架呢？万一打伤了怎么办？

他们是来杀燕军的，不是来杀自己人的。

秦兆也自知理亏，越说越没有底气，不好意思地挠挠络腮胡：“其实也不是真想打，就是切磋切磋。他的剑用的很不错，俺想试试……请殿下恕罪！”

一米九的大汉站在无限面前，简直就是一堵墙。

面向郡君的时候，秦兆就软成了面条。

他很尊重殿下呢。

应月已经缓缓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转脸看向无限，相当诚恳地征询他的意见：“你想打吗？”

无限此人，别看他现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肯定热血沸腾了。

没看到他的眼睛都亮了吗？

要不是刚才大家纷纷缄口给她让路，想必无限已经应下挑战，提剑和人家干上了。

嗨呀！得怪她不好！非要走过来凑热闹，还被手下的将士看到她在哪里探头探脑了！

应月是想看好戏的，无限却出乎意料地婉拒了。

他和秦兆说定，等打完这一仗就去校场里好好切磋一番，一较高下。

“现在是暂时歇脚，想必一会就要再度出发，”无限朝对方抱拳，“切磋肯定不尽兴，待我军凯旋回碎叶城，再请一战。”

这话说得漂亮，秦兆也回了礼。他黑亮亮的小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人，不由地有了几分佩服。

秦兆爽快地一挥手：“好！那就说好了，待我们回碎叶城，一定得痛快地切磋一番！”

围观的将士都各自散去，生火的生火，扎营的扎营。无限就跟着应月四处巡视，看她和将帅、斥候与谋士交谈。

最后在篝火旁坐下来的时候，掌勺的小兵已经给两人送上了热汤和烤饼子。

“来！刚热好的饼子，蘸着汤喝驱驱寒。”应月招呼无限也坐，递了汤给他，“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顿热汤热饭，等翻过了那座山头，就不好生火了。”

应月捧着豁口的碗，看着汤头冒起的热气。

从刚才的交谈得知，燕军和玉溪已经有了小规模的冲突——

不，倒不如说是应羽手下的将士提前设了埋伏，阴了燕军好几把。

这里是玉国的国土，应羽和玉溪的士兵对方圆百里都很熟悉，他们绝不可能看着燕军南下而无动于衷，何况燕军还残忍地屠杀了玉泉所有的百姓……

碎叶一带包括玉泉玉溪两城来往非常密切，大部分人都沾亲带故的。

有些人娘家在玉泉，嫁到了玉溪，有些人父亲出身玉溪，在碎叶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