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小妖已经打听清楚了。
这碎叶城有好几户姓应的人家。而这个叫应月的只有一人,是应大将军的独女,应府的郡君。
小妖已经摇身一变,蓝色长发用发冠固定住,额上留下两缕左右遮住侧面,衣服也穿的是厚皮裘。他最擅长变成别人的模样了,算是天生的能力吧!
他照着河面上的冰看过,这下模样上倒是有几分像了,可小妖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得劲。
坏了!他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啊!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在那人之前进了城,可现在他只想拍自己的脑瓜子。
小妖往应府门房那儿一站,学着人样作了个辑,支支吾吾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
“求……求见郡君。”
老门房是个和善的:“公子姓甚,名甚?老夫也好向郡君通禀啊。”
他怎知道那个吝啬的狂徒姓甚名甚!李甲,赵乙,还是丁丁?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索性编一个得了。
小妖豁下脸去,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他今天势必要在应府蹭顿好饭吃!
“在……在下——”
这时应府的门开了,几位将帅鱼贯而出,纷纷拜别。郡君和孙锐走在最后。
孙锐还在和郡君在卖关子,想说道说道自己在玉溪城碰到无限的事情。
应月朝府外一指:“那这是谁?”
孙锐刚说在玉溪见过无限,可这会无限居然在碎叶城出现了,还就在府外求见!他吓得魂都要出来了,结结巴巴地大喊一声:“无……无限!”
小妖的耳朵很敏锐,一下就听到了孙锐指着他大喊。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这名字听上去是有些古怪,呜呜馅是个什么馅!不知道,反正能糊弄一下门房大爷就成!
顿时面色涨得通红,小妖便豁出去了:“对!对,在下呜呜馅!”
吴无贤?还是乌五线?
门房大爷掏了掏耳朵,他觉得自己有点老耳昏花了。不至于吧?年轻时候做斥候,千里之外的马蹄声他都听得见呢。
“吴什么贤啊?”
“呜呜馅!”
“吴无什么啊?”
小妖有点要骂街了:“是呜呜馅啊!”
见主子出来了,老门房又立马朝郡君请示:“殿下!您瞧这是?”这会他的耳朵是完全好了,他听见郡君和校尉说的似乎是——
无限?
应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还从未见过无限脸红呢!两缕额发下的耳朵更是通红!
小妖拿不准该怎么称呼应月,便和门房一样喊她:“殿下,好久不见!”
这上哪儿弄来的小贼,装也装不像。难道是燕军派来的细作,故意伪装成无限的模样接近她?怎地不再派个忠烨?他俩不是经常一起出没吗!
当真是笑死人了!无限几时喊过她殿下?他怕是嘴比剑还硬,能尊称一句郡君就是天上掉馅饼了!何况是殿下!
那小贼顶着无限的脸喊她一句殿下,也是她赚到了!
爽!
应月一下子就识破了这拙劣的小伎俩。
她这下更是捧腹大笑,弄得孙锐也摸不着头脑了。那些正在翻身上马的将帅更是马都不上了,扭过头看郡君怎么乐成这样!
“殿下!”孙锐连忙提醒应月要注意场合,“府上还在孝期呢……”笑成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对对……”应月把眼角的泪一抹,像招狗儿一样喊到,“进来吧,呜呜馅!”
旁观的众人这才散去。孙锐看着无限被应月招呼过去,勾肩搭背的模样,还有点羡慕。
孙锐朝二人喊道:“殿下!我晚点再来府上拜访。无限!玉溪城一见颇为匆忙,没能好好聊上几句,等——”
“关门!”应月吩咐。
府门啪地一关,把孙锐的声音隔绝在外。应府里又恢复成了那副素缟的冷清模样。
应月勾着无限肩膀的手,瞬间化成鹰爪一般牢牢地逮住他的后脖颈,扬手就是往地上一摔!
无限避之不及,面朝下,就直接被砸入了地里。青石板瞬间四分五裂,门房看得心惊肉跳。
应月还有心情安抚门房:“没事!回头换块新的就成了!”她也自觉在门口大开杀戒不好,左脚一个飞踢,把那贼人像皮球一般踹上了天。
这一脚的力度之大,出脚之狠戾,小妖遭不住,一吐血,立马现了原形!
那个不给饭吃的变态……怎么朋友也是变态啊!!!小妖真恨自己遇人不淑,连踢两块铁板!
这下好了!饭也吃不成了!饿着肚子还得养病体!
流年不利!变态横行!这城里的怪物就是多,还是山林里好些,虽然吃不饱饭但起码不会叫人像球一样踹来踹去啊!也不会叫人天寒地冻地给死人挖坟呐!
小妖后悔得要命,被应月逮着一顿爆打的时候,连连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他看那些拦路打劫的大妖,被揍了以后都是这么喊的。不喊的都被打死了!
听说景阳冈的一个虎妖就被醉酒的大汉活生生打死了,就因为没开口求饶!可见这求饶有多么重要!
“我可不是什么大侠!”应月起了坏心思,“你叫我一声‘郡君殿下’来听听。”
“郡君殿下。”银发小妖唇边的血都留下来了,肿了半张脸。
啧!应月看着这小妖原本的模样,顿时失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