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很是上道,立马又化成无限的模样,顶着半张破脸,低声下气地求饶:“郡君殿下,还请饶命!”
应月仰天长笑,拍着大腿直呼:“好好好!”
她自幼学武,寒来暑往,没有一日懈怠,这才练就了一身的本领!应月自诩武艺高强,十三岁的时候方圆千里罕有敌手,十四岁的时候能把她爹挑翻在地!
可十五岁的时候碰到了十六岁的无限,他提着一把剑就敢和她一战!
七天的时间,他们在江边打了不下百场,胜负各一半,最后一场是平手。
“你不必让着我。”应月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仰头看着天。红缨枪早就被挑飞,他们最后一场是赤手空拳打的。
“没有让着你。”无限倒在了不远处,和她望着同一片天空。
他的气息很快稳定了下来。就从这一点看,应月就还差他一手。
应月得寸进尺:“那你能向我求饶吗?我想看。”
无限冷哼一声:“你做梦!”
应月痛快地大笑起来,一笑嘴里又开始咕噜噜地冒血,便翻了个面,俯身咳嗽。“咳咳咳咳咳……”
“还好吗?”无限累得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更别提上去拍拍她的背,替她顺顺气了。只得侧着头看她佝起的背影。
“好得很!”应月把血都咳了个干净,又仰面倒在了地上,“不能再好了。”
“你很强。”他坦诚地说。
“你也是。”应月承认,“我以后会更强的。”
无限小小地嗯了一声:“我也是。”
应月望着星空和小小的残月,有点惆怅。
“不过,你比我胜了一手。无限,你的名字比我的响亮。你瞧!月都是很含蓄的,也不怎么亮。无限是无穷无尽,是无垠无边……”
所以她下定论:“我回去就让我爹给我改名,我要叫应无尽!我要在名字上和你齐平!”
“为什么不叫应无限,应无穷,应无垠,应无边?”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有多温柔。
他只是看着天上的月亮,听着耳边的潮汐。
星星闪烁,浪声梭梭。风和夜,都很温柔。
应月不高兴地说:“你都叫无限了,我也叫无限吗?那我们就一样了……无穷无垠无边,念起来就不好听!ying wu yin,你瞧瞧多拗口啊!”
赢了的时候没有得意忘形,输了的时候只是大喊一声:再来!
她的不高兴是很明显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还会唉声叹气,就好像有什么真的烦扰了她一样。
可无限知道,应月的心是很明澈的,与月光无异。
“阿月就很好。”无限说,“你的名字很好听。”
“我娘给我取的,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了!”应月被表扬了,又快活起来。那些小小的思绪,根本无法阻拦她。
“嗯,阿月是很好的。”无限在心里说。
十五岁的应月和碎叶城里的姑娘们不一样,什么花的裙子,什么口脂、绒花,她看都不看一眼!
她长枪上的红缨毛不毛躁,枪头锋不锋利,爱马的毛梳了没有,哪些将士退伍还耕,哪家的孤儿寡母有困难,哪家的小子闺女想学拉弓还是射箭,她全都一清二楚。
那会儿的好胜心多强啊!
头一回有人明明能胜她,却让了一剑,和她打了个平手。
她想真正地胜他一回,好好地胜他一回,叫他求饶认输!
应月被小妖一句“郡君殿下饶命!”给叫爽了,兴致勃勃地问:“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妖的能力还算有点意思,居然可以幻化成别人的模样,还那么像!如果不是燕军派来的细作,倒是可以为她所用。
小妖恢复了原貌,橙褐色的眼睛有些茫然,尖耳朵抖了抖,摇了摇头。看起来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身量更接近少年。
“噫!还是尖耳朵。”应月不知轻重地伸手捏了捏。
小妖瞬间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地扭着身子:“不行的,别捏……”
应月松了手:“你是哪儿出生的?”
“不知道,”小妖仔细回想了一下,“但那里有一片沼泽,雾气特别大……”
碎叶城方圆千里,没有一个地方应月是不知道的。但这个“沼泽”,应月还真没去过,或许是从更北部来的。
“行!你就叫皆逆荒好了。”她诚心取个那么拗口的名字,“你可是从北燕荒原跑过来的小妖,到了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知道了吗?”
皆逆荒还乐呵呵地接受了,这三个字儿咋写的都不知道,只觉得有个名儿真好!要是有饭吃就更好了!
“殿下殿下!现在都快晌午了,您看什么时候……”皆逆荒鼻青脸肿地搓着手,看着怪可怜的。
来都来了,也都被识破了,耽误吃饭吗?不耽误吧。
皆逆荒这次来的目的不就是好好地讹上一顿大餐吗?
应月也很爽气地叫来了仆役,把皆逆荒“好好安置”,还吩咐:“给他多布两个菜!”
皆逆荒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暖和的棉衣,脚上戴上了铁镯子,喜滋滋地吃上了两荤两素的大餐。
真好!终于吃上正经的了,大米饭还管够……人类做的饭真好吃!
皆逆荒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