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会成为百姓心中的天的。
算了,婚事耽搁就耽搁吧,她还得守孝三年呢,目前还是夺回玉泉比较重要。
应氏儿女晚点成婚也没什么的,想当初大将军二十五才成婚,二十七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
朱昌抱着骨灰坛,觉得身上的责任更重了些。
他年事已高,原本想着等郡君接过碎叶剑那年便告老还乡,可现在……还退不得啊。
应月把父亲请到了家祠,牌位已经写好了,就在她祖父的下面,她母亲的旁边。
她郑重磕了头,拜了三拜,朱昌再上前拜。若是应羽回来,也是得磕头的。
朱昌起身,见应月嘀嘀咕咕地和门外的仆役吩咐着什么,问道:“殿下!不守了吗?”
这顽劣小儿!怎地和她祖父去的那会还是一个模样,拜了几拜,拔腿便要跑。还嚷着说什么守不住,不守了!生前的孝她尽过了,死后再尽孝便是装模作样!
她爹的头七都没过呢!
朱昌他本人是最重礼义孝道的,在应府那么多年,怎么偏偏碰到这么个不肖子孙!连七天都不守吗?刚把爹的牌位接回来,就不跪了?
应月正在吩咐厨房做两个像样的肉菜,她奔波了一夜,早就饿坏了。
吃素她可顶不住!就算今天她亲爹复活,也是得吃肉!
烧个鱼,再炖个猪,炒两个红彤彤的辣菜,来上满到冒尖的大米饭最好了!应月都快饿扁了,又饿又困。
“师爷!我有要事与你商议,等菜做好了,边吃边聊。”
应月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乌青,一夜没睡,青骢马都差点倒了,何况是她?
便直言:“我先去睡会儿,补个觉。等饭做好了叫我!”
朱昌恨恨地看着这不肖子孙,又心疼她奔波了一夜,肯定累坏了。想了想,他自己守在了家祠,叫人抓紧时间布置起来。
什么白幡啊,白布啊,素缟统统上起来!府里的仆役也都得穿素衣!都得吩咐下去,当真是操劳啊!
……
应月一觉醒来,整个外头都变了色。门下的灯笼成了白色,写着黑色的“奠”。匾额都挂上了素缟,就连洗漱后丫头给她准备的衣服也是素纹的。
外头又开始下起了雪,洋洋洒洒地,倒是没有昨日夜里那么急了。
“师爷呢?”她问。
“师爷在南书房等殿下呢。”丫头金戈回答。
金戈头上簪了两朵白绒花,穿的也是素服。她个子不高,腿倒是很长,脸上看着软乎乎的。还是个小丫头呢。
应月洗漱过后,飞速地换了外袍,推了门直冲南书房偏殿——
“快快摆饭!当真饿煞我也!”
应月大口吃饭,先和师爷讲了玉泉被屠城的事情,又交待了请千峰寺主持为父亲做法事,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
“玉泉被屠城?!”师爷饭都不吃了,筷子啪地一下搁在晚上,气得颤颤巍巍,“他们怎敢——”
哪怕当时的传令小兵讲过这件事了,可再次亲耳听到还是叫朱昌失态了。
屠城……五万百姓的尸骨有多沉重,这两个字就有多沉重。
“那些死去的百姓身上有兵器杀戮的痕迹,也有野兽的爪痕。大妖昊天手下应当有一众小妖和燕军一同屠城。
妖精嗜杀又好吃人,最上头的尸身都是完整的,越到下越残缺不全。玉泉这五万人,他们应当是吃饱了。”
应月垂下眼,把实情一一吐露。
在玉泉看到的,比说出来的还要惨烈一万倍,如同地狱。她早就习惯了战场,若是这会还被刺激得吃不下饭,那她早就被捅死了。
“师爷,我得去宰了那妖孽!”
她端着饭碗,神情又认真又审慎。
“杀了大妖还不够,想要解决玉国的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破了燕吴同盟,叫他们内斗去。最好斗得个你死我活!
否则玉国撑不了多久,就算我们北方撑得住,南方诸州也撑不住!想必很快就要亡国!到那个时候,应家才是真完了。”
“我想了个法子,师爷你可得帮着参谋参谋。”应月呼呼吃了两碗饭,扫清了桌子上所有的肉。当真是饿坏了。
她连夜叫来了在碎叶城轮休的几员大帅,和师爷拿着舆图沙盘秉烛夜谈。
将帅们先去家祠为大将军上了香,才去的南书房。
应府的南书房亮了一夜的灯,直到寅时才散去。这还是朱昌年纪大了熬不住呢,否则应月怎么说都得聊到卯时鸡打鸣。
师爷走的时候连连作辑求饶:“告辞,殿下!真不行了!告辞!”
孙锐是下午回的碎叶城,还带回了一位应二爷的亲信与他们同议对策。玉溪那里实在是走不开,应二爷得守着,否则他会亲自回来一趟。
散会的时候,就连孙锐也有点困了,伸了个懒腰,还是比师爷的腰杆挺得要直。
“哈——欠!殿下,你猜我在玉溪碰到了谁,你绝对猜不到!”
“猜不到,你说吧。”应月也累了,她一会得好好睡一觉。她把众人送到应府门口。
孙锐嘿嘿一笑:“是无限呐~~”
“那这是谁?”应月朝府外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