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连忙低头称是，他心存侥幸，一出门就想要溜走。可铲子却从空中飞来，啪地砸在他的头上。

“怎么不带铲子，你要用手挖吗？”

无限好心提醒，却把小妖吓了个半死。这是修士啊！绝非普通人！

小妖抱着铲子，屁滚尿流地跑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开始挖墓。每铲一下土，他心里就忿忿地多骂一句。

“大坏蛋！”

“混球！”

“外面好冷！”

“好饿……他是不是在里面生火做饭？”

等把老婆婆下葬，小妖又气又累，差点化了原形。

“葬好了。”小妖把铲子丢回院子里，双手把着门框，“可以放我走了吧？”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望眼欲穿地看着灶上的锅，似乎在烧着什么。

那柴火的烟都飘二里地开外去了，他想闻不到都难啊。

真馋呐！人类做饭都很好吃，他之前在摊子上偷过几个肉包子，好吃得要命，现在想想都要馋得流口水。

这人是不是在蒸包子？

小妖还扒在门框上，迟迟不想挪步子。

他到底在烧什么呢？肯定很好吃吧？

大锅盖一挪开就会冒出一股白色的蒸汽，蒸汽散去后肯定就是肉包子吧？

“好，你走吧。”无限说着，挪开了锅盖。

那锅里烧的到底是什么？小妖没有看清。他没闻到肉包子的香味，却得了一句冷漠的——

“你走吧。”

小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里嘀嘀咕咕地骂道：果真是个坏人，大坏蛋！太坏了！

他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咬牙切齿地甩上了农户的门，气不过，还踹了一脚。

又饿又冷！这冬天真是太坏了！

守着灶台的无限把锅盖放到了一边，偌大的铁锅里只烧了点水，旁边还煨着半块干巴巴的大饼。

干粮快吃完了，若是这家的老婆婆还活着，倒是可以和她换点粮食。可老人家已经去了，再多想也没有意义了。

无限就着热水，嚼着干粮。

这还是忠烨送别他的时候给他准备的大饼。已经是最后半块了。他这次前往碎叶城，一是探望旧友，而是送信。

燕国与吴国定下盟约，共同讨伐玉国。导致玉国边境不安宁，小战不断，隐隐有大乱的趋势。

玉国北边还好，地势险要，碎叶城有应风大将军驻守，燕军不得南下。

而玉国东南边境则与吴国接壤，吴国水师资历雄厚，秋末时节发兵，玉国连连败退，一个月就丢了四城。

他与忠烨游历数地，到处民不聊生，血流漂杵。

好在寒潮南下，河道冰封，吴国水师寸步难行，两国短暂休战。忠烨趁机托他北上一趟，拜访应府，把信亲自交到应月手上。

信中写的内容，他也大致知道。

粗糙来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下苍生苦三国久矣！应月你和我一同干起义！初创团队，来就是元老。你来就对了，准没错！我给你开的待遇老～好了～

但在信里肯定文绉绉一点，书面化一点，总不能真写这么直白。请无限亲自送，也是想请应月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不要那么着急拒绝，再多考虑考虑。

若不是忠烨走不开，他肯定要和无限一同亲自北上，把这封信亲自朗诵给她听，以表达自己的恳切之情。

原本也不需要走那么久。

可惜河道冰封了，水路走不通。骑马走了大半个月，马下岗了。他只能靠自己的腿走，偶尔还会搭搭牛车。

这几天倒好，雪深及腰，路更难走了。

无限只知道碎叶城在最北边，得向北走，可具体碎叶城在什么方位，他走得对不对，还得一步步地校准。

比如，今天晚上就该校准一下位置。他现在的位置离玉溪更近，最好往东南方向走走，才能靠近碎叶城。

无限把饼子泡在水里，才勉强能嚼得动。

他吃得很慢，想象着饼子不是饼子，是肘子。

肘子，肘子，香喷喷的大肘子。他吃过最好吃的肘子就在碎叶城，应府隔了两条街的万柳大酒楼。

肉炖得是软烂脱骨，皮上泛着透亮的红光，一筷子戳下去，皮很快就破了，露出里面的浅色的肉来。

吃的时候不能光吃，得沾一点汤汁，才够入味。

若是把肘子和饭拌在一起，再浇上汤汁，一勺舀下去塞嘴里，便能感觉到肥肉软弹的胶质，汤汁的鲜甜，猪肉嚼起来的肉香，还有大米饭的米香。

更别提万柳大酒楼的米饭煮得软烂弹牙，干吃都好吃。

他就吃过两次。

一次是应月请他吃的，一次是应月请他吃的。

每次都是整整十个肘子。应月吃一个，忠烨吃一个，剩下八个都是他的。

也就相当于，每次无限走进万柳大酒楼，就会有两只猪失去猪肘。十分可恶，十分好吃。

可无限的梦还是醒了，呸好硬的肘子，好干的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