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赛里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成为他意志下的仆从,丹妮莉丝学会了用畏惧的目光面对,在公共场合,称呼他为“陛下”,甚至攒下一两个银币塞在袜子里,为那飘渺的逃亡准备。
十二岁时,丹妮莉丝的身体开始变化,韦赛里斯开始在聚会上要求她向潜在的资助者微笑或者献出祝福。
丹妮莉丝拒绝了他。
韦赛里斯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惊呼。“你知道我们昨晚睡在哪里?马厩!因为你说那条红裙子太紧不肯穿,我们付不起两间房!”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劣质葡萄酒的酸气,“你是坦格利安最后的筹码,唯一的筹码。你的微笑、你的头发、你将来成熟的身体——这些都是武器,是唯一能换回军队的武器!”
“我知道了,哥哥。”丹妮莉丝顺从的垂下眼帘,“哥哥,我希望学习这里的语言和礼仪,以便能更好的向他们致意。”
还有剑术,后者是在某次宴会上,丹妮莉丝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差点摔倒后提出,韦赛里斯思考两秒,冰冷的微笑在他唇角绽放,扭曲和野心充斥双眸:“也好,或许未来某个势力能完全属于我们。”
流浪的第八年,在潘托斯,伊利里欧总督的宴会前夜,韦赛里斯举起一件丝绸的长袍,展示给丹妮莉丝:“真漂亮,你摸摸,你瞧瞧这料子。”
“袍子的颜色刚好衬出你紫罗兰色的眼睛。你还要佩戴金饰,以及各式各样的珠宝玉石,今晚你看起来必须有个公主的样子。”
“他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丹妮莉丝沉静的紫色双眸在镜子里闪耀,她的银发被梳成复杂的发髻,苍白的肩膀在凉空气中起栗。近半年来,他们吃住都靠这位总督,在他的仆佣伺候下恃宠而骄。
韦赛里斯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裸露的肩上。镜中,他的表情是一种狂热的满足:“他知道有朝一日当我重登王位,不会忘记曾经雪中送炭的朋友。”
“明天,多斯拉克人的卡奥会来看你。你要微笑,要让他看见你的牙齿——他们说马民看重健康的牙齿。要让他闻到你头发的味道,我让女仆用了茉莉花油…”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停在手腕,像一副无形的镣铐。
“这么多年,丹妮,这么多年睡马厩、吃剩饭、被人像赶野狗一样驱赶…明天就要结束了。一个晚上,一个卡拉萨,一支军队。”他的手指收紧,“你会做到的,对吧?为了家族。为了铁王座。”
她没有回答。镜中的女孩只是看着,看着哥哥眼中燃烧的、几乎将她焚尽的渴望;看着窗外潘托斯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他们;然后她轻声问:“卡奥是什么?”
被送出去联姻,不这个词语已经太过高看了她,她只是一个天平上的筹码。丹妮莉丝试过逃跑,可头发和眼睛太过闪耀,有次她借着购买食物的名义穿过半个城镇,小巷里,几把匕首在韦赛里斯的菜刀下退缩。
少年愠怒的神情丹妮记到现在,她逃不了。在黑市,遮掩外貌后,她看到了他们的通缉令,好多钱,但没有到让人疯狂的地步。
“卡奥,是多斯拉克人首领的称号,你可以称呼他‘王’。”韦赛里斯笑了,“将来史家为我立传时,会说我的统治始自明天。”
“我知道了,哥哥。”
“你还是弯腰驼背的老样子,要抬头挺胸。”他伸手把她的肩膀往后挺。“让他们知道你已经有女人的形态了。”
“我知道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丹妮莉丝用同样的语调回敬,韦赛里斯缩回手,复杂地看着这个某些时候与他如此相像的人。
“明天好好表现。”韦赛里斯这么说。
在夕阳狭海的对岸,有个青陵纵横、花开平野、深河奔涌的地方,那里有高耸于壮丽灰蓝峰峦间的黑石巨塔,有高举鲜明旗帜赶赴沙场的铁甲武士。多斯拉克人称之为“雷叙安达里”,意思是“安达尔人之地”。在自由贸易城邦,人们呼其为“维斯特洛”和“日落国度”。而哥哥有个更简单的说法,他称之为“我们的土地”。这个名字像句祷词,仿佛只要他挂在嘴边,就定能上达天听。“那是我们真龙血脉所继承的土地,虽遭阴谋诡计所夺,但仍然属于我们,永远属于我们。没人能从真龙手中偷走东西,门儿都没有,因为真龙凡事都永远记得。”
当黎明到来,她将成为一件商品,一个筹码,一个怀孕的子宫——但在那之前,她只是镜中那个穿着借来华服的女孩,等待着被卖往草原,换取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金色王冠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