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岑轻野回到自己略显凌乱却自在的小房间。他打开书包，从内侧口袋取出那张被他小心保管的纸页，在书桌上轻轻摊开。

我想和他做朋友。

蓝色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工整秀丽，力透纸背，仿佛能看见她书写时全神贯注的样子。下面那两个线条简单的小人，手拉着手。

岑轻野看了很久。最后，他将纸重新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将它放进一个装着些旧邮票和纪念币的铁盒里，轻轻合上。

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屏幕上跳出池憬的名字：我到家了。你到了吗？

岑轻野：到了。

池憬：嗯，今天谢谢你。早点休息。

岑轻野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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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赛成绩要一周后才公布。

竞赛班的学生明显心不在焉，上课时总有人偷偷看手机，等着成绩通知。池憬比平时更安静，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说话。

周三中午，岑轻野在图书馆那个熟悉的老位置找到她时，她正单手支颐，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上，冬日淡薄的阳光在她脸上勾出一圈朦胧的光边。

“在想什么？”他在对面坐下。

池憬恍然回神：“没什么。就是……有点焦虑。”

“很正常，大家都一样。”

“你不焦虑？”

“焦虑也没用。”岑轻野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给你的。”

那是一盒草莓酸奶，但包装与平日便利店里的截然不同，设计简约精致，印着流畅的外文字母，看起来便知价格不菲。

“进口的？”池憬拿起来看了看，有些讶异，“这个……很贵吧？”

“还好，其实也没花多少钱。算是……庆祝一下。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们全力以赴地走过了这一程，这就值得一个小小奖励。”

池憬看着他，很久才说：“岑轻野，你有时候真不像个高中生。”

岑轻野眉梢微挑：“哦？那我像什么？”

“像……”池憬想了想，“像个大人。”

岑轻野勾起玩味的笑，“那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池憬认真地说，“真的。”

“是吗，我也觉得你在夸我～”

这时，一只不怕冷的小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外，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朝里张望，蹦跳着寻找可能存在的食物碎屑。

池憬撕开那盒精致的酸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酸甜冰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如果，”她放下酸奶，“我是说如果，我没能进决赛……你会不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会变得不一样？”

“不会。”岑轻野垂眸哑笑，“不管你进没进，你都是池憬。那个物理很好，字写得很工整，笑起来有梨涡的池憬。”

池憬手里的酸奶盒微微一晃，差点从指间滑落。

“你……”她声音发颤，“你记得我有梨涡？”

“当然记得。”岑轻野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冲她一笑，“而且，挺可爱的。”

可爱……

他说我可爱！

她紧张得低头，脸几乎要埋进酸奶盒里了。

图书馆很宁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的鸟鸣。

“岑轻野。”池憬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嗯？”他应道。

“不管下周出来的成绩是什么样。我都很高兴，能在这个秋天，认识你。”

岑轻野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映着阳光和他的倒影。他笑了，那个懒洋洋的、带着点坏的笑。

“我也是，池憬。”他嘴角一弯，光华流转，“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