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岑轻野被闹钟吵醒。齐务已经起床了，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需要这么……正式？”岑轻野撑着床沿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第一印象很重要。”齐务看着镜中的自己，“尤其是面对评审老师的时候，得体的着装能传递出严谨和重视的态度。”

岑轻野没接话，翻身下床洗漱。等他收拾好出来，齐务已经不在房间了。

酒店的餐厅里，早餐已经供应。岑轻野一眼就看到池憬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她面前只放着一小碗白粥和一个白水煮蛋，正用勺子一圈一圈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没睡好？”岑轻野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盘子里是三明治和牛奶。

“睡得其实还行。”池憬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阴影，“就是醒得太早了，差不多五点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还是很紧张？”他撕开三明治的包装纸。

“嗯。”她承认道，“比初赛紧张得多。”

“正常。”岑轻野顺手拿起自己盘子里的另一个煮蛋，熟练地剥掉外壳，露出光滑的蛋白，然后很自然地递到她面前，“给，补充点蛋白质，顶饿。”

池憬接过后，低声道了声谢谢，随即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窗外，冬日的天色正一点点从深灰褪成鱼肚白，晨光稀薄而清冷，无力地铺在玻璃上，仿佛也带着寒意。

八点整，所有人在酒店大堂集合完毕，步行前往考场。物理学院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来自全省各地重点中学的佼佼者们汇聚于此。

“最后再提醒一次，准考证和身份证一定要拿好！进场后对号入座，不要东张西望，专心做自己的题目！”李老师站在队伍前做最后的叮嘱。

岑轻野和池憬的考场不在同一间。在通往不同楼梯的岔路口，池憬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岑轻野的衣袖。

“岑轻野。”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嗯？”

她仰起脸看着他，“加油！”

“你也加油。”

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教室。岑轻野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他坐下后环顾四周，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环境。

但他没觉得紧张，因为现在的他比之前更有经验。

试卷发下来，果然比初赛难了一个等级。第一道题就是复杂的多体问题，题干长得像篇小论文。岑轻野深吸一口气，开始读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子这头移到那头。

岑轻野做到了最后一题。这是一道开放性的设计题，要求设计一个实验验证某个理论模型。没有标准答案，只看思路和创意。

他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突然想起和池憬在图书馆讨论过的一个类似问题。那天她说，这种题的关键不是计算，而是想象力。

想象力。

岑轻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抓起草稿纸，不再犹豫，开始飞快地勾勒草图，写下关键步骤。思路一旦打开，便如泉水般源源不断涌出，各种曾经阅读过的边缘知识纷纷被串联起来。他写得飞快，字迹有些潦草，但逻辑箭头清晰。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时，距离交卷还有整整十分钟。

他放下笔，活动了下僵硬的手指。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桌面上，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交卷铃响。

走出考场时，岑轻野感觉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走廊里挤满了人，议论声、叹息声、笑声混杂在一起。

他在楼梯口等池憬。她出来得比较晚，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样？”他迎上去问。

“最后两题没写，我压根不会做。”池憬声音发颤，“尤其是最后那道设计题，我……我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前面呢？”

“前面的……感觉还行，但有几道也不确定。”她摇摇头，眼神有些涣散，“算了，现在不想了，想了也没用。”

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冬天的阳光很淡，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池憬忽然停下脚步。